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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读周刊】《82 年生的金智英》: 绕过这堵墙, 是否有出口?

合肥晚报 01-19

1982 年生的金智英,普普通通,如穿行在都市洪流中的每个女子,不比谁更幸运,也不比谁糟糕。一不小心,你就会成为她。如果不够努力,你却不能像她一样,找到那个出口。

1.

生活,就是一步步地对现实让步。

只是在一个家庭中,女性的让步总是更理所当然。

为了照顾女儿,放弃了正处于上升期的事业。虽然她和丈夫一样,读了足够的书,也具备相当的工作能力和经验。那是智英自己。

为了保证弟弟妹妹都能读完大学,放弃了自己的梦想改读师范专业,因为它无论如何都是 " 最优选择 "。那是姐姐。

虽然成绩很好,却只能中途辍学做缝纫女工,供两个兄弟完成学业。那是当年的妈妈。

家庭的繁衍,社会的发展,环绕着女性的付出,一代一代,都是这么过来的,举目望去,并无例外。

1982 年生的金智英,拥有踏实上进的丈夫和活泼可爱的女儿,家庭温馨,衣食无忧,她不该有抱怨。但这样的她,让人羡慕的她,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偶尔会出现精神分裂的症状。

身边的人们深感不解,女人啊,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又不是只有她辛苦和委屈。

是啊,金智英遭遇的那些看似不顺心的生活点滴,可不都是世间女性司空见惯的。

辞去工作,一个人照顾孩子兼顾家务,忙成了一只陀螺,却总要面对他人的冷嘲热讽," 还是有人养活好啊。"

关节疼痛去就医,医生反问道," 衣服都是洗衣机洗的,为什么你的手会痛呢?"

对新年假期的期待早已变成恐惧,惧怕在婆婆家不眠不休的劳累。

一家三口旅行过年?根本是个妄想。短暂的逃离将换来一连串的严厉指责与批评,不合算。

连通情达理的丈夫,也将在家带孩子视为 " 休息 "。

再回想年少时,放学后一路被跟踪、被恐吓,终于逃离危险见到父亲时,竟然只得到一句劈头盖脸的指责:你不该穿这么短的裙子。

留在职场的女同事们呢?也有不同的危机。被偷窥却不能声张,只能私下里相互安慰。

精明强干的女上司,每次开会时都要和有意无意揶揄的男同事上演几个回合的推挡。事业有成又怎样?没能亲手带大孩子的女人,终究是失败者。

习惯被苛刻要求,习惯自我检讨,因为习惯,所以麻木。

最可悲的莫过于不自觉的自我 " 偏见 "。成年的姐弟之间嘻哈打闹,也被姑姑姨妈们视为 " 欺负弟弟 ",直言姐姐是 " 奇葩 ",或许并非玩笑话。

连智英自己也陷入了困惑——明明大家都过着一样的生活,为什么只有我一团糟呢?

2.

智英的错,错在不认命。外表温柔随和的她,骨子里其实倔强而自省。这种自省,不同于盲目的自我 " 检讨 "。

大家都过着一样的生活,但她内心总有不甘。

大学毕业时,因为对工作有要求而求职不顺,父亲在饭桌上下了通牒,再找不到工作,就在家呆着等嫁人。

那一次,是运气和相对开明的家风帮了她。

母亲发泄了积压已久的怒气,想将自己曾经失去的一切加倍补偿给智英。

善解人意的智英做出了小小的让步,虽然文学专业毕业,为了能够顺利就业,她还是应聘了公司职员。

入职,勤恳敬业,以为能按部就班升职加薪,没想到很快就触到了女性职场的天花板。

公司新成立了企划部门,她报名却未能入选。女上司说,并非不欣赏她,只是同样身为女性,太清楚她将要面对的一切阻碍——结婚,生育,等等,而部门的运营不能因为一个人而减速甚至停摆。

女上司没有说错,她所担忧的一切不出意外地成为了现实。现在的金智英,已然结婚,生了女儿,辞职,成为全职主妇。

她还是想要抗争。甚至想过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做兼职,但连这个微小的心愿也化为泡影。

金智英在她的人生中一步步向前走,一次次地试图突破面前的壁垒,实在不行,便绕道而行。委曲求全的结果是,自己真的成为了精神失常的 " 异类 "。

帮助她走出困境的终究是藏在身体里的那个不甘心的自我。

" 以为绕过这堵墙,就会有出口。结果墙后面还是墙。想到会不会从一开始就没有出口,就很生气。"

终于开始接受心理治疗的金智英说。

" 直到你坐在我对面为止,是最艰难的过程。" 心理医生坦言。

不认命的金智英,不能放任自己继续偏离轨道前行。这使得她在面对病情时做出了勇敢而至关重要的决定。

勇气慢慢升腾,直到充满了她的体内。不开心的事还是时有发生,金智英不再绕道而行。买咖啡时因为孩子哭闹,排队在后面的人立刻羞辱她是 " 妈虫 ",她放下正在清理的冰块与纸杯,冷静地质问," 我为什么是一条虫?"

恢复了健康的智英,尝试重归职场,也一点点重拾了久违的生命感受——雪花的纯净,日落的光芒,春天的盛大,樱花的烂漫。职业机遇仍然有限,父亲还是只记得弟弟爱吃什么,他人的目光与言语不曾消失,外在的一切不会瞬间改变,内在的力量却无疑一天天强大了起来。

出口,从来不在墙后面,出口,就在你心里。

1982 年生的金智英,普普通通,如穿行在都市洪流中的每个女子,不比谁更幸运,也不比谁糟糕。一不小心,你就会成为她。如果不够努力,你却不能像她一样,找到那个出口。

《82 年生的金智英》,一部爆冷成为话题之作的电影,改编自一部意外畅销的小说。金智英所处的社会中,主流文化开始了反思,或许不算早,但何时开始都不晚。

2020 伊始,第 92 届奥斯卡奖公布了提名榜单,由美国女作家奥尔科特同名小说改编的电影《小妇人》凭借 6 项重磅提名成为毋庸置疑的夺奖热门。一个半世纪以后,马奇家四姐妹的命运依然让人牵肠挂肚。已被翻拍无数次的名著魅力不减,因为对女性而言," 不负爱与自由 " 的道路还很漫长。

无论 150 年前或是今时今日," 金智英 " 们终归都要面对," 那些悲伤,那些故事,那些难以抵御又难以解决的古老谜团 "。

□刘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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