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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瓣 8.5,日本人眼里 100 年前的中国是啥样?

有部电影 01-13

开门见山,今天给大家推荐一部日本新片。

这部影片最有意思的地方,就是描绘了一个日本人眼里 100 年前的中国——《异乡人:上海的芥川龙之介》。

片名很直接了,影片的主角是日本著名作家芥川龙之介。

芥川是日本大正时代的小说家,他的小说篇幅很短,情节离奇甚至诡异,多关注社会丑恶现象,具有很高的思想性和艺术感染力。

在他短暂的一生当中共创作了 150 多部小说,其中《罗生门》《竹林中》更是世界性的经典名作。

没错,我们熟知的黑泽明电影《罗生门》,就是改编自他的同名小说。

然而,留下许多传世名篇的芥川却是一生颠沛坎坷,深陷病痛和思想情绪的困扰之中。1927 年,他以自杀的方式结束生命,年仅 35 岁,被后世誉为 " 英年早逝的鬼才作家 "。

芥川龙之介

今天这部影片,之所以能把芥川和中国联系起来,是因为他与中国颇有渊源。

芥川从小在寄养家庭长大,受养父的影响,自幼浸淫中日文学,热爱中国文化。

1921 年 3 月,当时 29 岁的他以大阪每日新闻社海外观察员的身份,来到中国访学,在上海生活了 4 个月。

此间,他还游历了南京、杭州、苏州、长沙、汉口等城市,回国后写成了半自传半随笔性质的《上海游记》。

今天聊的《异乡人》就是基于《上海游记》改编而来,片子只有 70 多分钟,但拍得生动朴实,目前豆瓣评分 8.5,口碑不俗。

1921 年 3 月,芥川一下上海码头,就被一群车夫和小贩团团围住,通过向导村田之口,芥川学会了第一句中国话 " 不要 "。

没过多久,他便明白 " 不要 ",是这里最必要的处事哲学,因为这是一个极其混乱动荡的年代。

但在一开始,芥川还是被林立的高楼和形形色色的中外人群吸引。

他的第一印象,就是上海真的是一个繁华大都市。

与所有外来者一样,芥川刚到这里,就被村田带着到处领略异国的新鲜事物。

比如,走街串巷逛庙会,遍访风土民情;

比如,坐下嗑着瓜子、喝着小酒,看一场京剧演出。

不过,第一次听到京剧的芥川,对这项中国的国粹并不喜欢,他觉得过于喧闹。

与这些新鲜事物相比,芥川更喜欢观察人物。

后来经过引荐,他结识了京剧名旦绿牡丹(本名黄玉麟)。当发现舞台上惹人怜爱的女角儿,卸下妆后竟是一位端正青年时,芥川连连赞叹,绿牡丹的优雅谈吐也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只不过,当时像绿牡丹这样仪态大方、让人赏心悦目的人很少,大多数仍是为生活奔波劳碌、行色匆匆的底层人。

比如,芥川经常会碰到一位卖花老奶奶,不停缠着让他把花都买走。

对于这种让人不忍拒绝的 " 强买强卖 ",芥川学到的 " 处世哲学 " 并不管用,最后只能买下自己并不需要的花。

还比如,芥川每次在饭馆吃饭都会注意到一个乞丐,他总是拄着木棍闭目静坐,像个世外高人。

一看到他,芥川就想起中国神话和武侠小说里总有些神仙或大侠扮成乞丐的样子,这让他觉得乞丐身上多了一层浪漫主义色彩。

但让他不解的是,乞丐身后写了两段意思截然相反的文字——

一段写的是白话文,讲述自己家道中落、流亡至此,请求好心人施舍财物饭食;另一段则写成了七言律诗,表达不畏世人嘲讽、不吃嗟来之食的文人傲骨。

这让芥川有种似曾相识和肃然起敬之感,但同时又觉得有些陌生和疑惑。

不想,这个疑惑后来在一个妓馆里得到了解答。而事情的起因,还要从芥川为什么会来中国说起。

据芥川自己所说,他是为了逃避一个死缠烂打的女人来中国的。那个女人是他的旧情人,分手后带着一个婴儿到处说是芥川的孩子,弄得他不胜其扰。

听闻此事后,村田把芥川带到了一个妓馆,找老板娘算命。

但没想到,年迈的老板娘并未露面,而是让自己的徒弟——一个名叫露露的男妓,为芥川求神问卦。

露露长得像女孩,天生聋哑,但在 " 求神 " 之后,他竟然张口说话了,而且神态语气跟芥川的旧情人非常相似。

他就像是被鬼神附身一般,大声呵斥,说芥川永远也无法摆脱那个女人。

芥川当场被吓得不轻,村田便给钱让露露出去买包烟,当作赔礼。结果露露一晚上都没回来,村田怀疑露露可能是个骗子,拿钱跑了 ……

但是,第二天一早露露就把烟交给了芥川,还写了张字条解释自己去了远处买烟,所以迟迟未归。

看到字条的瞬间,芥川诧异露露竟然还会写字,再仔细一看那熟悉的字体,便恍然大悟——原来那位乞丐身后的七言律诗,是露露写的。

得知露露喜欢读书、心有抱负后,芥川倍感惊喜。他们后来成为了特殊的 " 笔友 ",因为露露不会说话,二人就面对面写字交流。

芥川还承诺改天赠书给露露,并劝谏他不要碰鸦片烟。

露露的存在,让芥川惊奇于妓馆里也不乏奇人义士。其中让他颇为敬佩的,还有一位有情有义的烈女子玉兰。

由于芥川对黄兴、蔡锷、宋教仁等湖南籍革命家的事迹非常熟悉,所以他初次见到同为湖南人的玉兰时,便隐觉对方也是个性烈如火的人。

果然,芥川看人很准。

据传,玉兰的前男友被宪兵队诬陷为反贼斩首,玉兰不幸目睹了行刑过程。当男友的尸体被拖走后,玉兰把买给男友的饼干蘸上了鲜血吃下 ……

这样,就能让她挚爱之人的血流淌在自己身体中。

听完这个故事,芥川不禁觉得有些羡慕。但他不会想到的是,这种 " 羡慕 " 之情,竟在某种程度上一语成谶。

一天,芥川在买书的路上,遇到了一场宪兵队武装镇压工人起义的流血事件。

等他来到妓馆,想把书赠给露露时,却得知露露已经被宪兵打死了——原来他也是刚才那场工人游行的一员。

随后,玉兰来到露露陈尸的街头,照旧用饼干蘸了鲜血带回来,大家分食以作纪念。

而悲痛欲绝的芥川,也一同吃了饼干。

自此之后,芥川性情大变,他不仅开始喜欢京剧,也不再鄙夷政治,开始关心中国的时事。

在临回国之前,他接连拜访了几位著名的政治人物,其中包括章太炎、郑孝胥这样的革命家和国学大师,还有一位名叫李人杰的年轻知识分子。

熟悉历史的朋友,应该知道此人是谁:李人杰原名李汉俊,中国共产党的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就是在他家里秘密召开的。

如我们所知,会议后来转移到嘉兴南湖的一条游船上继续举行,并宣告了中国共产党的诞生 ……

看到这里,我想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这样一部以日本人视角呈现 100 年前中国时代风貌的影片,会得到国内观众的肯定了。

一方面,芥川看到了当时中国愚昧落后、内外交困的艰难处境,大街上常有流血事件,暗巷里有人吞云吐雾吸大烟,还有人三五块钱买卖小孩 ……

但另一方面,他同样以一个知识分子的悲悯觉悟和人文关怀,观察到了旧中国在变革前夕的星火:

有义士们的刚烈坚守,有工人运动抛洒的热血,还有李人杰这样有志青年的觉醒 …… 这些都让这位来自日本的作家,看到了中国将要崛起的希望。

在影片的最后,他也在缅怀露露的同时,对中国发出了这样的畅想与祝愿——

我想,在 100 年后的今天,这部《异乡人》能够获得中国观众的认可,既说明这份畅想已然成为现实,也算是对芥川的一种感谢吧。

从他身上,我们再次见证了一种朴素而珍贵的价值,那就是对于人类美好的祝愿、对世界和平的期许,永远不分国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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