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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网络文学十二天王“二目”,写书因为工地太无聊,一年后给妻子买了台宝马

ZAKER潇湘 2019-12-14 4

二目,前土木工程师陈睿,伴随着《灌篮高手》、《圣斗士星矢》以及郑渊洁童话长大的 85 后长沙满哥。2016 年网络文学十二天王之一,阅读量当年就破亿人次,2017、2018 年连续两年进入中国网络文学作家最具潜力男作家前 30,2017 年更是凭当时未完结的《放开那个女巫》被中国网络文学网生评论家委员会授予 " 一书封神 " 桂冠。现实中的他是个宅男,土生土长的长沙人,长沙很多地方他都不知道、未打卡过。他信奉勇气的力量。过去,他把勇气给了遥远的活在中世纪的欧洲主人公;现在,他把勇气给了未来世界的主人公。

习惯窝在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河西渔湾市附近

" 上海只有一个好处,有很多新鲜的动漫活动。除此之外,我觉得上海也没比长沙好到哪儿去。"12 月 10 日,两年前凭一本还未完结的《放开那个女巫》在中国网络小说好看榜上 " 封神 " 的二目很认真地说。

二目是阅文集团的签约作家,阅文集团的总部在上海。因为阅文集团的关系,上海是二目这几年专心写小说以后,去得最多的城市。

1986 年出生在长沙河西渔湾市附近的二目,最喜欢的城市,还是长沙。即使他封了神了,收入不错,他也没想过要换个城市生活," 长沙的吃喝玩乐都挺好的 "。

二目喜欢吃。平时喜欢宅在家里的他,即使在长沙土生土长,长沙仍有很多地方他没去过。问他长沙哪些地方没去过,他说他不知道哪些地方是他没去过的," 因为我没去过,所以,我不知道那些地方是什么地方 "。二目说,他出门大多数时候是为了吃和玩。吃方面,他最喜欢的是烧烤;玩方面,他喜欢电游和剧本杀游戏。有时候,他会重温漫画《灌篮高手》。他有着较严重的拖延症,有时候还会焦虑。他今年 6 月完结的《放开那个女巫》,是他以平均每天 2000 余字的速度码完的。

因为胖和缺少锻炼,二目走不了三五百米便会喘气。除去大学和读研,以及毕业后在外面工作的几年,二目大多数时候习惯窝在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长沙河西渔湾市一带。他只是在幻想中,一次次去他小说《放开那个女巫》的故事发生地、离长沙非常遥远的中世纪欧洲。

每天 "007" 地工作,现场工程师希望逃离工地

2016 年 3 月 29 日,上饶高铁站附近的工地。晚上 11 时,外面下着雨,无处可去,且,也无处想去的二目决定把他积攒了五六万字的小说拿出来放在起点文学网上。这便是后来让他 " 封神 " 的《放开那个女巫》。不过,在当时,他并未对这部还只是开了个头的小说有多大的希望。

这不是二目第一次把他的小说往网上贴。他读大学的时候,他记得在一个小说论坛上挖过几个坑," 写到万把字就没写了 ",那几个坑,成了永久的坑,他没想过去填。

2016 年初,再一次写小说,是因为他在工地上觉得太无聊。" 我也看网文的,当时找不到自己喜欢看的网文了。" 二目说他以前看的网文 " 实在是太多了 ",几乎所有有名的都看过。

大学和研究生都是学的土木工程,二目毕业后就在工地上工作。他的第一份工作,是在望城区的高星物流园的工地。第二份工作,便是在上饶高铁站,他所在的公司,是闽南建工集团下的一个公司,他们负责修高铁的配套工程。他不记得他到上饶的确切时间了,只记得他经历了上饶高铁站的 " 从无到有 "。

二目每天都会看看新闻,他注意到,近两年北上广深等一线城市总有些人在哀叹自己是 996。"996 不是很正常吗?996 在工程人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二目笑着说,当年戴着安全帽在工地上上班的他是 "007",除了雨天,除了过年,几乎长年没有休息日。

在上饶高铁站工地,陈睿是工地现场工程师。这个职务要求他必须长年驻守在工地。当时,即将和他结婚的妻子,已经回了长沙教书。他们的婚礼,全是在长沙的妻子一手准备的。他只是在结婚的前几天赶回长沙,出现在结婚程序上新郎应该要在的那个位置。为此,他妻子没少找他抱怨。

他当时的工资,到手是 8000 元左右,虽然工作时间长,且还长年必须待在工地。他有了 " 逃离 " 工地的想法。只是在当时,他并没有找到好的去处。他是学土木工程的,他的同学基本都在工地上,在工地上干活,基本上是他这个专业绕不开的一个 " 坑 "。

" 我当时只想有个事情能够收入和工地上差不多,这样就不用在工地上了。" 不能逃离工地的他,把希望放在了他在写的网络小说上。有同事看到他在电脑上写作什么,问他在干嘛,他说写小说,他的同事 " 哦 " 一声,然后该干嘛就干嘛去了,没对他小说的内容表示过好奇。

" 现实无聊,所以只好写写小说 "

" 正因为现实这么无聊,所以只好写写小说。"12 月 10 日下午,溁湾镇通程商业广场的星巴克,二目坦陈他写小说的初衷。

学理工的二目,他的过往,没看多少书。他现在能够记得的,有一套《十万个为什么》,还有一套《郑渊洁十二生肖童话》。在初中时候接触到《科幻》杂志之前,郑渊洁的童话是他看得最多的书,他至今还记得郑渊洁在一个童话中讽刺了北京的堵车。" 一辆公交车在路上堵了几年,有人在车上结了婚,生了孩子,后来道路疏通了,有些人舍不得彼此离开 "。接触到在《科幻》杂志上连载的《三体》后,《三体》成了他最喜欢的书," 想象力太丰富了 "。

二目仔细回忆,影响了他后来写《放开那个女巫》的,是他也买过实体书的《冰与火之歌》。《放开那个女巫》和《冰与火之歌》一样,故事发生在看起来像是中世纪,但实际上是架空了时代的欧洲。

虽然小说中穿越到 " 中世纪 " 欧洲去的主人公叫 " 程岩 ",且也是工地上的工程师,但他否认小说中的人物和他现实中认识或接触到的人物有任何关联。" 小说中的人物都有很精彩、很大量的故事,现实中谁有那么多精彩的故事?"

" 程岩猛地睁开眼,熟悉的屏幕不见了,办公桌不见了,贴满纸条的墙壁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怪异的景色 …… 他坐在广场对面的高台上,屁股下不是柔软的旋转椅,而是冰冷坚硬的铁椅子 …… 这是什么鬼地方?我不应该在赶图纸进度吗?程岩脑子里一片茫然,连续三天加班让他精神和身体都到了极限,只记得最后实在撑不住了,心跳都变得忽快忽慢,想趴在办公桌上休息片刻 ……" 这是二目在 2016 年 3 月 29 日晚上 11 时贴到起点的《放开那个女巫》的第一章《从今天开始做王子》中,主人公发现自己穿越到另一个时空时的一段文字。文字中,当时的工作给他带来的疲累,跃然纸上。

他非常希望现实中也有女巫的超能力

" 在危机四伏的异世界,主人公为了生存也为了拯救被迫害的女巫,借助女巫的力量实现工业化,建立了新的文明。" 这是二目一个叫常桑的铁粉向身边朋友安利《放开那个女巫》时对该小说的介绍。

《放开那个女巫》中故事发生地是在一个科技极度不发达、妖魔横行的年代。在那个世界里,教会掌控人们的思想,他们一方面利用女巫的魔力,另一方面又对外宣布女巫是异端,要杀死她们。主角发现了女巫魔力的重大作用,把女巫的魔力当作第一生产力,搞各种建设。

常桑是 2017 年 6 月底的一天在起点文学网上点击到《放开那个女巫》的。当时,他刚刚大学毕业,在找他 " 人生第一份工作 "。找工作的过程并不顺利,心理压力不小。所以,当他看到这个很 " 正能量 "、讲述一个危机四伏的王子领着一群被人追杀的女巫慢慢走出困境,化险为夷,最后建立美好家园的小说时,他 " 一口气追了 813 章 "。

在常桑不大顺利的那段日子,追着《放开那个女巫》看,几乎成了他每天最快乐的事情。

《放开那个女巫》给作者本人带来的快感和常桑差不多——对写作初期还是个苦逼现场工程师的二目来说,他非常希望现实中也有女巫的那些超能力。这样,他负责的工程就能够早些完工,他也能够和妻子早些结束两地分居的日子。

写作得到 " 巨款 ",工程师终于回了长沙

二目的妻子是他在长沙矿山研究院子弟学校的初中同学," 二目 " 这个名字来源于他和妻子的名字的组合——他的名字 " 睿 " 中有个 " 目 ",而她妻子的名字中有个 " 木 "," 二目就是两个 mu"。

在小说中,王子领导女巫们创造出一个个奇迹的同时,这个小说本身也在网络文学界创造着奇迹——小说写到 8 万字左右的时候,二目迎来了他的第一个 " 盟主(起点文学网的高级粉丝)",这个他不知道名字的盟主给他打赏了 1000 块钱。平台和他五五分成,他得到了 500 元,这给了他很大的鼓励," 竟然有人舍得拿 1000 块钱打赏我 "。两个月后,起点文学和他签约,作品上架。上架第一天,他不停地刷新,看订阅量。第一天,他的订阅读者达到了 5700 多人。两个半月后,他登上了起点文学的强力推荐榜。当年,网络文学新人身份的他获得了参加起点年会的资格,并登上了起点中文网 " 网络文学十二天王榜单 "。2017 年,中国网络文学网生评论家委员会把 " 年度一书封神作家 " 的桂冠,给了二目。

上架第一个月,他得到的读者订阅分成是 46000 块钱,远超过他的工资,但他并没有离开上饶已经进入尾声的那个工地。得到这笔 " 巨款 " 的喜悦,他也没有和同事分享。同事看他在电脑前写小说,仍没有凑近看他写的是什么。二目辞去工作专职写小说,是 2018 年初。那时,早两年就接近完工的那个工地,还没彻底完工。他不想等到工程彻底完工再和同事们说再见了,他回了长沙,给妻子买了辆宝马。

二目现在写的新小说,是一篇发生在未来的小说。小说还在攒稿阶段,他不急着发到网上。他每天写到凌晨两三点才睡,近中午起床。下午去小区楼下散步时,遇到邻居,邻居以为他待业在家。有时,他被约去玩剧本杀,别人问他是做什么的,他回答说他暂时无业。他不喜欢张扬,偶尔出门,他开的是他们几年前买的别克。出再远的门,例如去上海参加阅文集团的年会或者某个新鲜的动漫活动,他一般会搭高铁去。经过上饶时,他会有一些特别的感觉。

对话

最吸引人的是人类的勇气

潇湘晨报:主角罗兰(程岩)对待女巫的态度,也是你对待女人或者说对待你喜欢的女人的态度吗?

二目:不是。小说角色如何永远跟作者无关。罗兰比真实人物要更纯粹,只能说我欣赏他的态度。

潇湘晨报:科学技术和文学艺术,你觉得哪个更能改变世界?为什么?

二目:科学技术。科技永远是第一生产力。或者换一个角度,在智人学会打造石矛时,就已经开始改造世界(合作捕猎令八成以上大型动物灭绝),而那时候文字和语言还不存在。

潇湘晨报:写作是你的 " 新生之路 " 吗?写作给你的生活带来了哪些改变?有没有一些你特别喜欢或者特别不喜欢的改变?

二目:可以算是一种全新的生活方式吧,最喜欢的改变是不用和不喜欢的人打交道,不用搞办公室斗争。

潇湘晨报:在你虚构的那个国度,你虚构的那些人物,你觉得他们最宝贵也是最能吸引人的是些什么?

二目:我觉得最吸引人的是人类的勇气——不管身处何种逆境,周围有多么黑暗,总有一批人会站出来,带领其他人继续前进。

潇湘晨报:现实生活中你遇到的不平、不合理,是怎么处理的?

二目:这个太现实了,跳过吧。肯定是怎么也得反抗下,但不一定有用啊。

潇湘晨报:请向我们的读者推荐网络和实体书各一本。

二目:网络小说《赘婿》,人物塑造活灵活现,基于历史而又不拘于历史,现代思想和老旧时代的对抗碰撞,好看。实体文推荐《三体》,脑洞大开之作,精彩点子像不要钱一样一个接一个,让人目不暇接。而且它做到了一本科幻文的最高境界:放下书后,能让人静静地仰望星空。

撰文 / 潇湘晨报记者刘建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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