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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岁智障女孩 8 个月两遭性侵怀孕,嫌犯被抓,被指认者曾上门报复

ZAKER贵阳 11-21

没有人能确切地知道,12 岁的广东茂名信宜市女孩小文(化名)到底经历了什么。

一年内,小文两次怀孕并走上流产手术台。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鉴定结果显示,她的韦氏智力测试只有 34 分,属于二级智力残疾。而她的父母和哥哥也存在智力缺陷。

小文智力测试结果 图 / 小文家属提供

第一次怀孕后,小文告诉亲属有五六个人 " 搞 " 过她尿尿的地方。警方将其中三人的 DNA 与流产的胚胎比对,均未比对上。家属称,事后一名被指认者上门对小文进行了 " 报复 "。

舆论发酵后,当地政府多部门先后发布通告,并表示对女童及其家庭提供帮助。11 月 19 日晚,小文被安排进入茂名市福利院生活学习。

据信宜警方晚间消息,11 月 21 日凌晨,经过茂名、信宜两级公安机关缜密侦查,谢某某性侵刘某某案告破,专案组民警抓获犯罪嫌疑人谢某某。

两次性侵,是否都是同一人所为,由于案件仍在侦办,情况不得而知。" 暂时不透露具体情况。"11 月 21 日晚 8 时许,小文的小姨邱女士告诉中国新闻周刊,看到通告后她联系警方,对方让其等电话。

二次怀孕

信宜市区北郊的文昌社区,绿树掩映,小洋楼林立。

小文的家是个例外。小院内堆着泥土和杂物,两间低矮的瓦房,一栋一层砖房外墙已斑驳。屋内灰暗破旧,寥寥几件亲戚最近赠送的家具。小文和妈妈,爸爸和哥哥各住一间房。房间内沾满污渍的床单旁放着杂物,蚊帐边挂着衣服和雨伞,墙面的砖块已成暗红色。

这里离信宜市第十一小学仅 300 米左右,从主路拐两个路口就到。那时小文还在读六年级,每天自己上学放学。

事情就是在这段路途发生的。

今年 3 月中旬,小文被查出已怀孕 9 周左右。小文的阿姨们发现小文两个月没来月经,带她去了医院。家属立即向居委会求助并报警,并陪小文去信宜市中医院做了流产手术。

为了保护小文,家人让其辍学在家,家人外出时将她反锁在屋内。不幸的是,10 月 24 日,小文又被查出已怀孕超 5 周。

面对家人的询问,小文说不出具体的事发经过。第一次怀孕后,她说有五六个人 " 搞 " 过她尿尿的地方," 把她裤子脱了 "。有两个人都是文昌社区的,一个八旬老人,另一个人手部残疾。事发地点在学校和家附近。

第二次,小文称一个瘦瘦高高、刘海很长的男子带她去了离家约 1 公里的香蕉树底下的草丛。这些人给她买吃的,请她吃海鲜。

但这些人仍旧停留在 " 嫌疑人 " 的层面。

家属说,根据小文的描述,警方当时带走了几个人,后与流产的胚胎比对 DNA,均未比对上。且多数人没有口头承认,不久就把人都放了。

涉事老人曾向警方口头承认,对小文有性侵意图,存在猥亵行为。但警方未掌握充足证据,并考虑到老人的年纪很大,对其采取了监视居住。而之后,手部有残疾的男子和其家人踢打 " 报复 " 了小文,小文亲属 " 报警 "。信宜市公安局竹山派出所一民警称,当时亲属拨打其私人电话而不是派出所电话,不视为报警。

小文的小姨邱女士对中国新闻周刊表示,当时该民警称会向上级汇报,但后续并未告知家属,也未到小文家中询问。此事引发舆论关注后,前两天警方才找她录了口供。

茂名市公安机关此前透露,经全面深入走访排查,侦查工作已取得突破进展。

11 月 21 日晚间,信宜市公安局发布消息称,11 月 21 日凌晨,经过茂名、信宜两级公安机关缜密侦查,谢某某性侵刘某某(信宜东镇街道 12 岁女孩,智力残疾二级)案告破,专案组民警抓获犯罪嫌疑人谢某某(男,54 岁,信宜市东镇街道人)。经审讯,谢某某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案件在进一步侦办中。

小文第二次怀孕后的检查结果 图 / 小文家属提供

外界质疑

在事发后,信宜相关政府部门承诺将对女童及其家庭提供帮助。不过,8 个月内两度遭到性侵并导致怀孕,还是引发外界质疑。

此前 11 月 19 日,中国新闻周刊就案件调查进展致电信宜市公安局,宣传科一名工作人员表示 " 不方便答复 " 并挂断了电话。

" 当事人表达能力限制等原因破案线索较少。" 对于破案问题,信宜市公安局发布通报解释称,今年 3 月接到报案后警方立即进行了调查取证。10 月家属再次报案后,该案已被列为刑事案件,茂名、信宜两级公安机关并案调查。

对于某民警称拨打私人电话不属于报警的说法,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杨恩雄接受中国新闻周刊采访时解释称,《人民警察法》规定,人民警察遇到公民人身、财产安全受到侵犯或者处于其他危难情形,应当立即救助;对公民报警案件,应当及时查处。" 如果民警接到报警电话,即使是私人电话,如果不管,也是明显不妥的。"

对于某 80 多岁老人的处理,在杨恩雄看来,虽然该老人承认了对小文有过猥亵行为,但 DNA 与胚胎无法比对上,而《刑事诉讼法》规定,只有被告人供述,没有其他证据的,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

小文家外观。图 / 视频截图

小文一家收入微薄。

邱女士告诉中国新闻周刊,小文的爸爸刘军虽然做物流搬运一天挣 80 元,但这些工资并不补贴家用,家里的开销都靠每月约 1000 元的低保,以及数百元的残疾生活补贴。而小文的妈妈邱菊有高血压和妇科病,看病主要靠这些阿姨们帮忙。

噩运曾让这个贫困家庭雪上加霜,对于悲剧的二次发生,小文的家属认为当地 " 应该给社会一个交代 "。家属们称,直到媒体曝光后,相关部门的态度才有所改善。

当地妇联工作人员接受华商报采访时表示,女童第一次怀孕时其家属并未向妇联反映。对此,家属称不知道有这个维权渠道,居委会认为报警就足够了,所以未向妇联反映。

家属认为,学校也难辞其咎。3 月份后小文未再上学,从未办理过手续,也没主动说不去上学。但校方从未过问原因或探访,面对家属的询问,小文原班主任称 " 她已毕业 ",办公室另一位老师则称没有小文这个人。

多名社区干部表示,第二次案发最大的原因是女孩监护人未尽到保护义务。但家属对此说法并不认可。

从严惩处

小文的遭遇不是个例。

2012 年,福建长汀宣成乡村民钟某趁邻村 17 岁智障少女独自在家对其实施性侵并致其怀孕,长汀法院以强奸罪一审判处其有期徒刑六年。

2015 年 3 月到 5 月间,广东佛冈男子钟某添多次对同村未成年智障少女阿美实施强奸,阿美怀孕 9 周时因终止妊娠而引产。鉴于钟某添存在自首行为且主动赔偿被害人,佛冈法院以强奸罪判处其 3 年 3 个月有期徒刑。

2016 年,河北石家庄一 16 岁智障少女被强奸后诞下一女,警方通过 DNA 鉴定锁定了 53 岁的单某。最终,单某被判处有期徒刑 10 年,女孩获得了 2 万余元经济赔偿。

但破解类似案件存在难度。

" 本案的关键在于锁定犯罪嫌疑人,并且证明犯罪嫌疑人实施了犯罪行为。" 杨恩雄表示,根据《刑事诉讼法》的规定,被害人陈述属于证据之一,但证据必须经过查证属实,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而本案中小文属于重度智力残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事诉讼法的解释》规定,生理上、精神上有缺陷,对案件事实的认知和表达存在一定困难,但尚未丧失正确认知、表达能力的被害人陈述,应当慎重使用。有其他证据印证的,可以采信。

事情引起舆论反响后,有网友表示,与智力残疾的人发生性关系应以强奸罪论处。

但福建通享律师事务所律师孙翔公开指出,2008 年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残疾人保障法》删除了 " 奸淫因智力残疾或者精神残疾不能辨认自己行为的残疾人,以强奸论,依照刑法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追究刑事责任 " 等条款,表明与智力残疾或精神残疾不能辨认自己行为的残疾人发生性关系不再必然以强奸论。

" 我认为,性侵小文的人,最后很有可能被判处 10 年以上有期徒刑。" 杨恩雄则认为,鉴于《刑法》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依法惩治性侵害未成年人犯罪的意见》相关规定,奸淫不满 12 周岁、精神智力发育迟滞的幼女,或者多次实施强奸、猥亵 14 周岁以下幼女,又或者造成未成年人被害人轻伤、怀孕、感染性病的," 要从严惩处 "。

小文已被安排进入茂名市社会福利院生活学习。图 / 小文家属提供

谁来兜底

" 强奸女童尤其是智力残疾女童,行为恶劣,令人发指,严重摧残女童身心健康,严重侵害女童人身权益,我们对此表示严厉的谴责!" 在这件事被披露后,广东省妇女联合会曾发声明表示将为女童联系特殊学校,并为其一家提供心理辅导。

中国残联维权部、中国智力残疾人及亲友协会也就此发文,对这一严重侵害残疾女童人身权益的恶行予以强烈谴责。同时,呼吁相关部门加大侦查力度,尽快破案,将犯罪分子绳之于(以)法并从严从重从快予以惩处。

在社交平台上,人们还在讨论一个问题:如何做好事前防护,避免类似悲剧发生。

11 月是我国 " 残障发声月 "。2018 年 11 月召开的残障人士全面性教育挑战与实践策略研讨会发布的报告显示,残障儿童遭受性骚扰、性侵犯的比例高于健康儿童。研讨会指出,要从家庭支持、学校教育、机构服务三方面推进残障儿童与青少年全面性教育。

本案中,小文并不清楚自己被性侵意味着什么,她的自我保护和防范意识也明显不足。小文的父母及学校是否对其开展过性教育不得而知。

女童保护公益基金主要发起人、负责人孙雪梅接受中国新闻周刊采访时表示,这样的女童更易成为犯罪分子的目标。比起普通的未成年人,有智力残疾的孩子不仅分辨和自保能力更弱,事发后也更不知道去表达,怎么样及向谁求助。

孙雪梅表示,就目前的报道来看,该案中居委会、派出所等各方对此事应有一定责任。当小文的父母作为监护人不能做到有效监护时,谁能够给这个孩子去兜底?" 这是我们需要探讨的问题,也希望相关部门能够推动解决,能够给到孩子切实的有效的保护。"

来源 中国新闻周刊

编辑 段筠 / 编审 李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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