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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土“停火协议”今天到期,埃尔多安同日飞赴俄罗斯见普京,怎么解读?

上观新闻 10-22

据报道,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定于 10 月 22 日在俄罗斯城市索契会晤俄罗斯总统普京,预计双方将重点讨论叙利亚局势。巧合的是,俄土首脑见面之时,正值美国和土耳其达成的停火协议到期之日。俄土峰会将会取得什么成果,叙利亚局势将会走向何方,引发关注。分析认为,对于土耳其进攻叙利亚北部,甚至更广泛的叙利亚战事而言,此次峰会至关重要。

微妙的联盟

今年以来,普京和埃尔多安已经多次会晤,双方就叙利亚、军购、能源和经济合作等议题进行了磋商。在莫斯科与安卡拉的关系日益密切、俄土在多个领域展开合作之际,有评论称,在叙利亚战事中立场不同的两方在过去一年里结成了一个微妙的联盟。

而这一次,普京和埃尔多安将会详谈叙利亚局势,包括在叙北部设立 " 安全区 " 事宜,尤其是对边境重镇科巴尼和曼比季的管控,避免土军与叙政府军发生冲突。此外,双方还将致力于推进叙利亚政治进程,推动尽快组建叙宪法委员会。据称埃尔多安此访为期一天,普京本月 15 日在通话中向其发出邀请,官方没有给出更多细节。

巧合的是,美国和土耳其上周达成的 120 小时停火协议将于 22 日到期。埃尔多安 21 日表示,在与普京会晤后,他将在叙东北部采取 " 必要 " 举措。据叙利亚媒体报道,叙总统巴沙尔 · 阿萨德上周五接见了普京的叙利亚特使亚历山大 · 拉夫连季耶夫,这次会谈可能涉及俄土峰会。另据克里姆林宫网站 21 日消息,普京与法国总统马克龙 21 日通电话,双方围绕叙利亚东北部局势进行了详细讨论,均强调尊重叙利亚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的重要性。

略显平静的叙利亚局势本月再次被 " 搅动 ",土耳其、美国、库尔德武装、叙利亚政府和俄罗斯卷入其中。7 日,美军宣布撤离叙东北部;9 日,土军启动 " 和平之泉 " 行动,开始打击叙北部库尔德武装;13 日,叙库尔德武装与叙政府达成协议,共同 " 抵御侵略 ";15 日,俄军进入叙东北部重镇曼比季;17 日,美国副总统彭斯宣布土军将在叙利亚停火 5 天……

长期以来,土耳其视叙库尔德武装为恐怖组织,决意在叙土边境肃清这一势力,但美国却视这一武装为反恐作战合作伙伴。土耳其 9 日启动 " 和平之泉 " 引发美国制裁和西方批评,而埃尔多安坚持要求叙库尔德武装放下武器,撤离边境,并称北大西洋公约组织盟国应就这一行动与土耳其站在一起,而不是对立," 至少别掺和 "。

各有算盘

俄土首脑此时会面,真的是巧合吗?

有报道称,土耳其上周迫于美国压力不得不在军事上有所收手,但内心并不服气,这或许从土耳其外交部长恰武什奥卢表态可以看出。恰武什奥卢 17 日称,停火协议并非完全 " 停火 ",而是 " 暂停 "。因此,土方或有找帮手,诉苦衷的考虑。

上海大学土耳其研究中心主任郭长刚预计,埃尔多安将向普京亲自解释 " 和平之泉 " 以及土方关切,表明土方没有推翻巴沙尔政府、占领叙利亚领土的意图,让普京 " 放心 "。同时,土方希望 " 第三方 " 俄方再把这些信息传递给叙利亚,埃尔多安不可能与巴沙尔直接对话。预计普京也会在理解土方关切的同时对埃尔多安提要求,即不能破坏叙利亚主权完整。

中国中东学会副会长、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外交政策研究所研究员李伟建看来,土耳其目前进退两难,此次峰会可谓一个契机。眼下,土美停火协议即将到期,继续停火意味着土方先前攻势白费,但继续进攻恐将引发国际社会更多批评,并会涉及俄罗斯利益。

被美国 " 抛弃 " 后,叙库尔德武装上周投靠叙政府,而俄罗斯是叙利亚 " 棋局 " 上的重要 " 玩家 " 之一。" 关于叙库尔德武装的战后安排,要把叙利亚政府排除在外是很困难的 ",李伟建说,而俄罗斯在叙利亚有渠道和影响力。

李伟建认为,土耳其必须考虑局势牵扯的多方因素,尤其是俄罗斯。下一步怎么走,土方也想听听俄方意见,同时表达自身诉求。预计土方将在会晤期间表达自己对于叙利亚局势的看法,表明土方需要考虑自身安全,预计双方将商讨如何既让土耳其有台阶下,又不会让局势恶化," 时机非常重要 "。

从长远来看,土耳其近年来与美国交恶招致制裁,其寻求融入西方的梦想难以实现,而这似乎与面临西方孤立、寻求在中东保持并扩大影响力的俄罗斯一拍即合。2017 年,土耳其不顾美国等北约国家警告,执意与俄罗斯签订协议,购买 S-400 防空导弹系统,双方近来在能源和经济等领域合作也有所加深。

李伟建指出,整个中东地区近年来都有比较明显的 " 向东看 " 趋势。土耳其过去一直 " 向西看 ",但未必能够真正得到西方接纳。此外,美国 " 一家独大 " 局面近来发生改变,俄罗斯等国影响力有所上升,中东国家倾向更多元的外交。在大国博弈中,土耳其可以采取平衡策略,左右逢源,这也可以解释美国为何对土耳其 " 既拉又打 "。

正在土耳其参加 TRT 世界论坛的郭长刚表示,土外长恰武什奥卢昨天在开幕演讲中解释了 " 和平之泉 ",埃尔多安在主旨演讲中明确表示,对于美国批评,如果美国过度施压,土耳其会义无反顾地 " 向东看 "。在与普京会面之前,埃尔多安的一系列强硬表态似乎意味深长。

对于俄罗斯而言,自 2015 年出兵叙利亚,开展打击极端组织 " 伊斯兰国 "(IS)行动后,俄罗斯不仅巩固了自己在中东地区传统的政策着力点——叙利亚,同时也在中东地区逐渐扩散自身影响力。

就在上周,普京刚刚到访沙特和阿联酋,成果颇丰。分析认为,普京此行进一步增强了俄罗斯在中东地区的影响力。随着美国主导中东事务的能力下降,俄罗斯更加积极主动参与中东事务,地区格局正面临新的平衡。

眼下,通过调解土耳其与库尔德人的冲突,俄罗斯既可赢得 " 调解者 " 美誉,也可维护利益,继续提升自身影响力,在与美国的博弈中占据有利地位。美国撤军后," 俄罗斯或成最大赢家 "" 俄罗斯或成中东‘权力掮客’ " 的论调一时间占据西方媒体头条。

安卡拉中东技术大学的国际关系教授胡赛因 · 伯格西(Huseyin Bagci)认为,俄方希望阻止土军进一步进攻叙利亚,因为这不符合俄罗斯或(叙利亚总统)巴沙尔 · 阿萨德的利益。

" 对俄罗斯来说,最重要的是不允许土叙军队发生冲突," 莫斯科的中东问题专家埃琳娜 · 苏波尼娜(Elena Suponina)说," 普京可能会在土耳其和库尔德人之间,以及土耳其和叙政府之间进行斡旋。"

继续停火还是谈判?

" 埃尔多安总统正飞往索契与普京举行峰会,以扩大土耳其在叙东北部的足迹,但他获得同情的机会很渺茫," 分析人士阿蒂拉 · 叶西拉达(Atilla Yesilada)说。

分析认为,普京需要谨慎平衡外交关系,他可能会向埃尔多安提议在叙利亚设立一个范围更有限的 " 安全区 "。土方曾寻求沿叙土边界、在叙方一侧设立一片横贯东西、纵深 32 公里的 " 安全区 ",以隔离土方边境和库尔德武装控制区。

美联社称,对于土耳其进攻叙利亚北部,以及更广泛的叙利亚战事而言,此次峰会至关重要,但风险颇高。如果普京和埃尔多安达成一项协议,可能终结土耳其在土叙边境的战斗。但若双方无法达成协议,或为更大范围的冲突埋下种子,土耳其、俄罗斯、叙政府军、库尔德武装等力量可能都会被卷入。

彭博社称,普京与埃尔多安的会晤可能决定叙库尔德人的命运。随着叙利亚巴沙尔政府试图重掌控制权,普京可能会敦促埃尔多安与大马士革直接沟通,试图解决危机。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周一对记者说,土叙之间 " 当然需要对话 ",莫斯科 " 准备发挥支持作用,鼓励这种接触 "。

李伟建认为,此次会晤的积极意义有望超过负面影响。作为阿斯塔纳进程担保国,俄罗斯、土耳其和伊朗之前已对叙利亚战后政治进程进行讨论,此次峰会具有一定延续性。虽然峰会不太可能取得一劳永逸的成果,但双方有望达成一个各方相对较能接受的结果。

据报道,眼看停火协议期限临近,土耳其和叙库尔德武装互不相让,零星摩擦时有发生,让外界对未来形势发展捏一把汗。作为与叙利亚接壤的地区大国,土耳其未来采取怎样的外交政策对叙利亚以及中东地区局势都至关重要。

埃尔多安 19 日重申,库尔德武装如果不按时完成撤离,土方将恢复军事行动。" 如果它(土美约定)管用,那就行。如果不管用,120 小时结束的那一刻起,我们将继续对恐怖分子迎头痛击。"

土方是否会继续进攻叙库尔德武装,还是继续停火、谈判?李伟健认为后者可能性大一些,预计俄方不会支持土耳其采取大规模军事行动。普京曾呼吁埃尔多安认真权衡当前局势,以免损害有关各方解决叙利亚危机的整体努力。

土耳其在叙北部展开军事行动之初,俄方就已在多个层级表态,强烈表示不希望任何阻碍叙利亚政治解决进程、引发叙局势紧张的行动发生。据称埃尔多安在发起 " 和平之泉 " 行动前曾致电普京,普京劝其 " 三思而后行 "。

俄罗斯总统新闻秘书佩斯科夫 14 日表示,俄罗斯就叙利亚局势与土耳其保持着沟通,并继续反对引发叙利亚局势紧张的行动。在克里姆林宫看来,确保叙利亚领土和主权完整将是一条 " 潜在红线 "。 " 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是实现叙利亚和该地区的长期稳定," 普京的外交政策顾问尤里 · 乌沙科夫近日表示。

(编辑邮箱:ylq@jfdaily.com)

栏目主编:杨立群 本文作者:陆依斐 文字编辑:杨立群 题图来源:视觉中国 图片编辑:雍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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