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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 万元做“全球旅行家”,2 年游遍一带一路 7 国?精包装也改不了“低价游”实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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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二月一次出境游,国家随机 ""16800 元游遍亚洲 7 国,每个国家 4 夜 5 天 ""40 人一导游一领队,确保服务质量 " ……在北京一家名为 " 美言达控股集团 " 企业的官网上,如今依然能看到这所谓的 " 全球旅行家亚洲 5+2 旅行计划 " 旅游产品的相关介绍。

2018 年 10 月,上海宝山区的袁女士与朋友总共 10 人,通过宝山万达广场内的一家商户,报名参加了上述 " 全球旅行家 " 的 " 一带一路 7 国 " 旅游产品。岂料,第一次的越南游中就出现了多个购物项目,让袁女士很是不快;第二次的泰国游更变本加厉,几乎成了 " 纯购物游 "。去完这两个国家后,袁女士和朋友决定放弃后续 5 个国家的出游,要求退还剩余费用。

听起来 " 高大上 " 的 " 全球旅行家 ",实际算一算,就是换汤不换药的 " 低价游 "。冠上 " 一带一路 " 的精包装 " 低价游 " 是如何运作的?袁女士等人能顺利讨回剩余的费用吗?

泰国游竟是一个 300 人的大团

袁女士告诉记者,她是宝山地区一个社区舞蹈队的一员。去年 10 月,舞蹈队队长在一次保健品推介会上,听到了 " 全球旅行家 " 旅游产品的推介信息,随后转发给了舞蹈队的其他成员。大家商议后,觉得价格合适,游玩内容也比较丰富,且还可以趁着出游在国外进行街头演出,大家便决定集体报名参加。

△ " 美言达 " 官网上对于 " 全球旅行家亚洲 5+2 旅行计划 " 旅游产品的相关介绍。

她回忆,当时,负责在上海销售这款旅游产品的是宝山万达里一家名为 " 良馨农业科技 " 的企业。在一名姜姓业务员的安排下,袁女士等 10 人先后与 " 良馨农业科技 " 签订了一份《出境旅游服务居间协议》。也就是说,良馨农业仅仅是提供居间服务,旅游则由北京 " 美言达国际旅游公司 " 实际运作。协议中,双方约定 18 个月内走完全部 7 国。签订协议后,袁女士等人分别缴纳了 16800 元,以及首次出行的签证费、保险费等 485 元。

△图为双方签订的居间协议。

去年 11 月下旬,一辆大巴载着袁女士等人从上海前往杭州萧山机场,启程前往越南,开始了 7 国游中的首个行程。据袁女士回忆,整个行程中不仅安排了乳胶制品、宝石、床上用品等 3 次购物,一些游玩行程还要求额外付费,她途中共支付了 600 余元。途中在床上用品店,袁女士一行人因为拒绝购物,还被关了 2 个小时。她向记者表示,越南游结束后,大家认为购物内容和付费内容太多,就有了不满情绪。但商议后,大家决定还是将行程继续。

按照两到三个月组织一次的承诺,今年春节后,第二次出游理应成行。在袁女士等人的反复催促下,今年 3 月,泰国游终于兑现。袁女士称,出行前大家每人又支付了约 900 元的各类费用。付了更多的钱,原本以为会玩得尽兴些。没想到,相比第一次,泰国游有过之而无不及。3 月 28 日,他们乘坐凌晨的红眼航班清晨到达泰国后,发现参加的是一个由各地拼凑而成的总计约 300 人的大团,13 辆大巴,队伍浩浩荡荡。行程中,乳胶制品店、蛇毒工厂、珠宝中心、燕窝中心、巧克力工厂等购物点 " 一应俱全 "。大巴上,导游干脆直截了当:" 我们就是个‘购物团’。" 此后的几天中,几乎每天都有购物内容,而几乎所有的游玩内容都得自费,大家又额外支付了 550 元,游玩体验非常差。

回沪后,袁女士一行人表示,这样的旅行无法再继续参加,于是向 " 良馨农业科技 " 提出退出,提前结束整个 7 国行程。

反复沟通后退回了 5000 元现金

袁女士告诉记者,回沪后他们即就退费事宜与 " 良馨农业科技 " 反复沟通。沟通中," 良馨农业科技 " 称,已经成行的越南游和泰国游共计花费为 7140 元,因此,16800 元的总价刨去这两个已经成行的,袁女士等人只能退回 9660 元。尽管觉得有些不合理,但袁女士称为了顺利退款,大家也接受了。按照首次沟通的约定,退款将于 7 月 20 日完成。

但 7 月底,等待中的退款并未按期抵达。袁女士转而致电上海 12345 市民服务热线寻求帮助。在袁女士的投诉下方,记者看到上海市旅游质量监督部门回复称:" 良馨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并非旅行社,建议寻求消保部门的帮助。" 随后,在消保部门的协调下,8 月 27 日,袁女士一行人与 " 良馨农业科技 " 达成协议,协议中约定 9 月 26 日先行退款 5000 元,而剩余的 4660 元则需要待良馨农业向 " 美言达 " 追讨,双方正在为此对簿公堂,需要待官司了结后方能退款。袁女士向记者表示,当时之所以同意了协议内容,也是希望能尽快退款,能退一点是一点。至于 " 良馨 " 所谓的官司,大家并不知道具体内容。

9 月 26 日,袁女士一行 10 人中,除了 2 人提出将退款转为另一款旅游产品的费用外,其他 8 人拿到了首笔退款。但余额何时能退,仍没有个明确的说法。

10 月 11 日,国庆长假结束,袁女士等人再次前往万达广场良馨农业,讨要剩余的费用。沟通中,大家提出能否将剩余的 4660 元转为一些国内游旅行产品的费用,良馨农业表示同意,但仍坚持需等待上述追讨官司结束才行。

对此,袁女士颇为不满。她说:" 一码归一码,我的钱交给了良馨农业,自然得由良馨农业退款。至于你去打官司向谁追讨,和我有什么关系?"

" 全球旅行家 " 项目实际已终止

在网上,如今仍能搜索到大量 " 全球旅行家 " 这一旅行产品面向全国发布的相关新闻。新闻中,为了配合这一旅行产品的发布,去年 2 月,中国亚洲经济发展协会、美言达控股集团等还举办了 " 第二届大使话旅游高峰论坛 "。当时," 全球旅行家 " 旅行产品的主题被确定为 " 丝路文化游 ",而推出这一旅游产品,旨在 " 促进中国与丝路沿线国家文化交流 "。而紧接着,去年 11 月," 全球旅行家 " 旅行产品又再次 " 升级 " 为第二阶段 2.0 版,主题也随之切换为 " 一带一路 "。在高调的 " 第二阶段工作会议 " 上,美言达还信誓旦旦地表示,要将这一旅游产品打造为主题式旅游品牌。

如此高调的文化旅行产品,为何实际竟是 " 购物团 "?短短数月,又何至于为了退费对薄公堂?10 月 15 日,记者前往万达广场,找到当初销售产品的良馨农业一问究竟。

在万达广场 4 号楼 20 楼,良馨农业占据着门对门两个办公室。记者询问前台有关 " 全球旅行家 " 旅行产品的信息,对方称这一产品目前已经 " 停了 "。记者欲问个究竟,一名负责人将记者带至对面办公室,详细介绍了来龙去脉。

△ " 良馨农业 " 位于万达广场的办公室。

良馨农业称,当初合作时,良馨农业是作为 " 全球旅行家 " 旅行产品在上海地区的总负责,负责宣传以及与北京美言达协调出行的相关事宜。袁女士等人购买产品后,其中大部分钱款已按照合作约定打给了美言达。岂料,今年春节后,美言达通知旅游产品已暂停,理由是由于整个旅游费用较低,美言达原本希望通过组织购物来补贴成本,但在实际运作中,购物量达不到要求,核算下来并不赚钱。由于美言达并未退还剩余费用,良馨农业已数次前往北京讨要。据称,如今美言达的工作人员已联系不上,不得已良馨农业已在朝阳区法院起诉,讨要钱款。

采访中,良馨农业称,他们也是受害者。不仅春节后的泰国游为良馨农业垫款成行,目前袁女士等人拿到的 5000 元退款也是良馨农业垫上的。

别被低价游的包装手段迷了眼

16800 元游亚洲 7 国,每个国家平均仅 2400 元,这个价是 " 低价游 " 吗?面对记者的疑问,良馨农业一名负责人表示," 这个价若不安排购物肯定做不了。" 但她强调,东南亚游的大环境就是这样,价格上并不算低得很离谱。

在袁女士提供的资料上,处处可见 " 低价游 " 的运作痕迹。如居间协议上约定,每次出境游的成团人数为 2800 个人。显然,运作方是希望通过增加人数来摊低成本。而安排购物内容赚取回扣,也是能否顺利运作该旅游产品的关键。

据记者了解,听起来高端的 " 全球旅行家 " 旅游产品,在实际运作中和其他 " 低价游 " 并无区别,面向的群体也以老年人为主。且大多通过各地的保健品销售企业进行推广合作,招募老年人客户。在网上,记者看到美言达在山东临沂启动 " 全球旅行家亚洲 5+2 旅行计划 " 时,在临沂宾馆召开了盛大的启动活动。图片中,台下坐着的 700 人均为老年人,其中不乏白发苍苍的高龄老人。

△美言达在临沂启动 " 全球旅行家亚洲 5+2 旅行计划 " 时,在临沂宾馆召开了盛大的启动活动。图片中,台下坐着的 700 人均为老年人,其中不乏白发苍苍的高龄老人。

近年来," 低价游 " 的包装手段可谓五花八门;但背后的本质并没有改变——只收取游客成本价,甚至甘做赔本买卖,把游客吸引入团后,再通过导游强制购物或者向游客增加自费景点等方式赚取回扣,而东南亚游正是强制购物的高发区。所谓 " 低价游 ",往往并不意味着真正的低价," 坑 " 最终还得游客自己填补,这种行为极易造成旅行社与游客间的纠纷,被视作旅游业的顽疾。

因此提醒申城的老人们,面对旅游产品时应算算价格,看清 " 低价游 " 的本质,谨慎选择。

题图:" 全球旅行家 " 是美言达 " 高调 " 推出的文化旅行产品。

栏目主编:毛锦伟 本文作者:毛锦伟 文字编辑:毛锦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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