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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美家庭”风采】王世杰家庭:情系民歌志在文化传承

昌黎发布 10-20

昌黎传统文化当之无愧的传承者王世杰,并不是土生土长的昌黎人,他于 1940 年 4 月出生在河北省乐亭县。受乐亭皮影、乐亭大鼓等民间传统艺术的熏陶和影响,自幼对传统文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和爱好。1955 年夏天,他以优异成绩考入了享誉华北、号称 " 津东第一校 " 的昌黎汇文中学,那年他 14 岁。

" 上世纪 50 年代末,昌黎的三歌已经在全国出了名。" 王世杰回忆说,1953 年 4 月,昌黎秧歌舞蹈《跑驴》参加了第一届全国民间舞蹈汇演,一炮打响,很多人便都知道昌黎有民歌、吹歌、地秧歌了。回忆少年时第一次离家来到昌黎汇文中学求学,王老感叹时光飞逝。开学之初的第一个周末,家离得近的同学都走了,离得远的也有家长来探望,年龄最小的王世杰因为想家一个人在那偷偷抹眼泪,被时任副校长刘柳堂看到,亲切地问他叫什么名字,鼓励他要勇敢。一段时间后,父亲来学校看他,刘校

长带着父亲朝他走过来,老远就喊他。他很惊讶,全校千余名学生,那么短时间刘校长竟然记住了他的名字。那一刻,小小少年对昌黎这个地方生发出特别的好感,他感觉到了温暖和力量。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他这棵茁壮成长的小树从此要在这里扎下根须,且要做长过一个甲子时光的停留,还将为这里的文化繁荣和发展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1958 年秋天,北方十七省市文化参观团到昌黎观摩绘画、壁画、民歌、皮影等昌黎文化,之后中央文化部在昌黎举办文化现场会,时任文化副部长钱俊瑞亲自莅临视察、指导。昌黎县成立文工团,是要迎接之后接连不断前来观摩和学习的各地文化团体。文工团组成人员有抽调的机关干部、人民教师,有社会文艺爱好者、俱乐部艺术骨干,还有具备文艺特长的青年学生。1960 年 1 月,王世杰在昌黎一中中师班毕业,因为在校期间经常参加文艺汇演被县委文教部部长关注,点名要到成立不久的昌黎县文工团,那年他 19 岁。他们每天唱歌、跳舞、演小戏,王世杰的心里有着明亮的青春梦想。

那年冬天,他们送文化下乡,到周边县域的北部山区演出,同时足迹踏遍了昌黎县各个公社的几十个乡村。那时候,昌黎县的文化氛围特别浓厚,因为他们的节目接地气,并且是真正送到田间地头,所以老百姓一听说文工团来了都会奔走相告,兴奋无比。有的甚至追着他们的脚步,追到别的村子去看演出。

谈起昌黎文化的渊源与积淀,王世杰无限感慨。那个时候昌黎是唐山地委和专署所在地,是直属北京军区的独立炮五师的师部驻地,战友歌舞团每年都要来这里演出,著名歌唱家马玉涛、马国光、贾士骏等都曾光临演出过,形成了军旅文化与地方文化的交流与融合,让他们这些活跃在一线的文艺工作者思维更新、眼界更宽。而这里还是河北省果树研究所、昌黎农学院的所在地,聚集了很多优秀学子和知识分子,他们对文化有着更高的品鉴能力与欣赏水平,这就要求文工团的同志不断地学习和探索。

1961 年年底,昌黎县精简机构,撤销了县文工团,王世杰被安排到昌黎县文化馆任文化辅导员,开启了他关于昌黎民歌的采集、记录、研究等一系列工作,也为后来的传承奠定了基础。时任昌黎县委副书记、主管文化宣传工作的赵其均是从河北省文教部调过来的,他认识到昌黎传统文化是祖辈传下来的珍贵遗产,是值得传承的文化瑰宝,特别是他了解到一些老艺人年事已高,如不及时抢救文化遗产恐有失传的危险,于是他要求文化馆赶紧组织力量抢救民间艺术,包括地秧歌和民歌,王世杰被分在了民歌组。

当时昌黎农村没通电,文化馆也没有录音设备,赵书记出面从唐山电台借来一台干电池录音机,他们背着它走遍了全县 50 多个村庄,历时一个多月,拜访了曹玉俭、牛广俊、常葆青等 20 多位民歌艺人,一边采集收录曲谱和声音,一边拜师学艺。" 那时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把唱法固定下来,很多老艺人词记得不准确,我们便根据前后内容推敲,把它一点点找回来。" 这让王世杰对昌黎民歌的艺术特色有了理性的认识和理解。

王世杰有幸跟民间艺人曹玉俭学唱昌黎民歌,跟周国宝老师学地秧歌。拜他们为师,他觉得自己无比幸运,让他的整个青春时光都充满了求知的渴望。他想学到精髓,所以特别精进、刻苦,而且越接近昌黎民歌,王世杰的兴趣便越浓厚,他和刘荣德两人跟曹玉俭学习民歌演唱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程度,有时天晚了干脆就住在师父家里。后来这两位老师都成了国家级民间艺术大师、国宝级人物。

走访的路上充满了艰辛,渴了喝点溪水,饿了吃点棒子面的饼干或面包,每个人都付出了极大的心血和心力。他们本着 " 全盘接收,再去其糟粕,取其精华 " 的原则,先后共收录了 200 多首民歌。然后逐一给宣传部长、文教局长汇报、演唱,最终一起甄选定夺,当时得以保留下来的民歌有将近 200 首。截止到目前,经过王世杰保留、编撰的原始记录、手工刻印、国家正规出版物已达到十几个版本。

那时的王世杰,对民歌的情感已经慢慢从兴趣演变为热爱,从工作变成了追求。虽然王世杰的工作单位几经改变,兜兜转转,始终都没有离开文化宣传,他有几次离开昌黎到秦皇岛或唐山发展的机会,但他已经深深爱上了这里,早把他乡作故乡,因此并没有离开昌黎。

1965 年,他们送文化下乡一天一个点,足迹遍及全县各村的角角落落,将文艺演出送到乡村,送到千家万户,使王世杰得以对昌黎县各个村庄了如指掌。昌黎南部大滩公社有个叫王家铺的小村只有 13 户人家,演出队的到来让村民们感动得泪流满面 …… 他们演出的内容有皮影调、合唱、快板、评剧,当然少不了昌黎民歌。赶上麦收时节,他们演出完了就帮着老百姓拔麦子,劳动间隙总会有人起身喊一声:" 王世杰,勒两口—— " 顿时,一望无际的麦田里歌声荡漾,笑声掌声不断,麦田顷刻成了欢乐的海洋 ……

曾经有将近一年时间,他们连续在外辗转演出,中间几乎不回家。晚上就住在老百姓家里,或者住在大队的饲养处,隔壁就是牛驴骡马。屋子冷啊,点火烧炕取暖,似乎刚有点热乎气儿天就亮了,他们马上又得奔赴下一个演出点。但不知道为什么,生活那么苦感觉却很快乐。王世杰说,也许是因为心底的信念与使命感吧,他们从来没有人叫过一声苦。那些年里,他们一边演出,一边不断吸收昌黎地方戏曲的精髓,使昌黎民歌被广大群众所熟悉。 " 昌黎民歌历史悠久,根基深厚,乡土气息浓郁,曲调韵味淳朴,堪称中国民间歌曲百花园中的一枝艺术之花,携带着冀东的风土人情和泥土芬芳,但是传承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它和吹歌、地秧歌有所不同,人们因为不了解对其认识不深,因为引不起兴趣觉得学唱很难 ……" 王世杰说,他曾经做过各种尝试,比如旧曲填新词,比如把民歌写成歌剧。文革时期,民间艺术遭到批判和禁锢,昌黎民歌也不例外,但王世杰的民歌情从未断过,敏感时期他也偷偷地学习和研究,想方设法留下更多资料。1977 年,他用昌黎民歌《绣灯笼》的曲调填上《猪多肥多粮增产》的词,这也是他首次尝试自己填词创作民歌。之后他又做过很多尝试,因为对昌黎民歌怀揣着一份至诚的热爱,他从学民歌、唱民歌、教民歌到写民歌、论民歌、保民歌,一路走来,他从未放弃对昌黎民歌的融合、创新与传承。

2000 年,王世杰从昌黎县政协退休,让他拥有更多的时间一心一意地去研究民歌、传唱民歌。他将《捡棉花》《茉莉花》《正对花》《反对花》等一大批经典民歌重新唱响,并且带出了十多名徒弟,他们都能唱出带着泥土花果香味儿的民歌之韵。他还在昌黎县东山公园组建了老年轻松合唱团,教大家唱经典老歌、优秀新歌、传统民歌,在省、市、县各级大型汇演中总能看到他的身影。但他的心底一直有个愿望,就是有朝一日能将昌黎民歌带到更大的舞台上去。2003 年 8 月 7 日,王世杰梦想成真,他应邀参加了中央电视台 " 魅力 12" 专题音乐节目的录制,与郭颂、梦鸽、成方圆、周冰倩等 11 位歌唱家同台演唱民歌《茉莉花》。昌黎版的《茉莉花》曲调凄婉,叙事性强,具有浓郁的地方特色。王世杰的演唱发声独特、情感充沛、奤儿味十足,赢得了全场热烈的掌声。

2006 年,他应邀在昌黎县文化局和团县委联合举办的 " 民歌推广文化活动 " 中讲授民歌,教唱民歌。2008 年,在昌黎县委宣传部、县文化局组织的 " 三歌一影培训班 " 中,他把几首经典民歌逐段逐句地教给几百位学员,这些学员是来自全县的中小学音乐教师、基层文艺骨干,他让原生态的民歌,在年轻一代传承者的心里扎下了根。

2008 年,昌黎民歌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王世杰被河北省文化厅命名为 " 昌黎民歌省级代表性传承人 "。之后先后有中央民族大学音乐学院多位学生前来拜访他,学唱昌黎民歌。2009 年 5 月 16 日至 18 日,王老带着他的徒弟们再次受邀 " 民歌中国 " 栏目,他们演唱的《闯关东》《正对花》《茉莉花》、新民歌《山里人好气派》等受到广泛赞誉。旋律悠扬、曲调完美,歌词通俗易懂的《绣灯笼》被收入中国民歌博物馆,王世杰还接受了栏目主持人张宇的专访。

2018 年 5 月 16 日,王世杰继昌黎民歌成为国家非遗项目后,作为代表歌者被文化和旅游部命名为昌黎民歌国家级代表性传承人。是他的热爱与坚持,让他得到了深厚文化的滋养,见证了传统文化在昌黎的兴衰演变,使他得以在昌黎这片文化沃土上,用歌声与音符编织希望与未来。是他为民歌传承所做的坚持不懈的努力,让他成为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承载者与传递者,成为碣石文化中必将载入史册的文化符号。他是值得昌黎人骄傲与永远铭记的传承者,他的故事,也是昌黎宝贵文化遗产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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