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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晚领读 | 认识小说之外的鲁敏

深圳晚报 09-20

近日,译林出版社推出作家鲁敏的三部作品《时间望着我》《路人甲或小说家》《虚构家族》。

《时间望着我》是她的自选随笔合集,《路人甲或小说家》是创作谈,《虚构家族》则是文学阅读笔记。

之前鲁敏一直以小说家的身份为人所知。她于 25 岁决意写作,欲以小说之虚妄抵抗生活之虚妄。这些年出版了《奔月》《六人晚餐》《九种忧伤》《荷尔蒙夜谈》《墙上的父亲》《取景器》《惹尘埃》《伴宴》《回忆的深渊》等三十余部作品。曾获鲁迅文学奖、庄重文文学奖、冯牧文学奖、人民文学奖、郁达夫文学奖、中国小说双年奖、《小说选刊》读者最喜爱小说奖、《小说月报》百花奖原创奖,并入选 " 年度青年作家奖 "、" 未来大家 TOP20"。作品被译为德、法、日、俄、英、西班牙、意大利、阿拉伯文等。

这次的三本作品,与她以往的小说作品无关,却可以帮助喜欢鲁敏的读者,了解一位小说家创作的背后。

《路人甲或小说家》:20 年写作生涯的回顾剖白,一堂轻盈又真实的 " 小说课 "

先来介绍《路人甲或小说家》。

走过青涩,走过光亮,走过困境,此书是作家鲁敏各时期的创作随笔、文学访谈与演讲稿的首次精选结集。文章原发表于《上海文学》《天涯》《莽原》《野草》《文学报》等期刊报纸,特此辑录。共收录随笔 12 篇,访谈 11 篇,演讲 5 篇,以时间为经纬编排,展示了作者亦是路人甲亦是小说家的成长与流转。

它又仿佛是一堂习作者们的小说课。作者将自己珍贵的经验,掏出来与后来者交谈。有创作理念的分享,如对长篇文体 " 中心思想 " 的摒弃;也有细致之处的剖析,如诉说《六人晚餐》男主人公之死是如何建构的。

东坝系列、暗疾系列、荷尔蒙系列、《六人晚餐》、《奔月》…… 鲁敏于众多作品中塑造了丰富的人物,而这些人物有一个共性——他们都是平常如水的路人甲乙。如鲁敏自己所说:" 我对写恋爱很没把握,写聪明人或大人物也拐不了几个弯,写知识分子一准破绽百出,写波澜宏大更是力有不逮。我比较熟悉的都是手无寸铁、身无长物的人物与他们的琐碎恩怨,他们没有别的,他们手心里就紧紧攥了自己一条命,到了某个关头,这就是他们做决定的武器与方式。"

历经营业员、劳资员、企宣、记者、秘书等职的作者,深谙路人那些迷雾一般毛茸茸的精神与心理空间,小说家亦是路人甲,路人甲诞生于小说家笔下。这些 " 路人甲 " 诞生的影影绰绰的来源是什么?作者是如何将自我经验汇入到 " 失败的大多数 " 这样一个宽广的主题中去的?阅读本书,我们可以还原小说人物的本来面目,照见原生路人甲身上的斑驳。

但它绝非宏大典重的 " 正课 ",它足够轻盈、散漫,你可以从任何一页翻开、读起,听作者娓娓道来。

《虚构家族》:一份世界文学地图的阅读指南

三层故事叠套的《盲刺客》批判指认的是什么?日式私小说的技术性标配?自恋程度仅次于三岛由纪夫的卡波特,该算男子气还是令人哀伤的柔美?以傲慢著称的奈保尔在青年时代有过怎样的 " 地下 " 经历?作为梦境制造者的舒尔茨与里尔克——他们是不是 " 在心照不宣地进行一场炫耀般的苦难史与神经质的比赛 "……

本书收录鲁敏多年间的文学阅读笔记以及她为 " 同道中人 " 开列的一份杂食书单,是世界文学漫谈,是功能阅读导览,是文学写作课堂。书分为 " 时间秤 " 辑和 " 维生素 " 辑。前者是作者私慕的作家和作品,包括山多尔、卡波特、奈保尔、冯内古特等。后者是为读者开列的广谱性书单,兼顾阅读需求和读书场景。从最难读的书到最好笑的书,从最热门之书到冷书闲书,从厚重砖头书到轻薄行旅之书,映照作者二十多年的私我趣味和阅读轨迹。

鲁敏说," 经典之作的产出与出现,毫无规律可言,这正是它华美不可方物的地方。"

《时间望着我》:敏感倔强的独白 岁月深处的回响

这是一部与时间瞻对,向记忆回望,呈现小说家个体经验的内心独白之书。

何种场景让她决定写作?父亲之死是否成为写作的内驱?生活中妥协温顺到几乎无色无味的她,内心某处却长满倒刺,胆汁深处流淌着一种极端的逆反。鲁敏以往事为证人,回望曲折来路,剖开渺微内核,展露伤痕与自省。

尽管本本精彩,但我个人对这一部有着特殊之爱。尤其是书中一篇《以父之名》,冷静的笔触,克制的情感,欲说还休的刻划,有一种穿透心肺的力量。文章开篇一句 " 我与父亲,从没真正生活在一起。一般讲,我只在春节会见到他 " 定了一个基调。她从容地叙述,却只是片段,段落之间跨越了时空,也跨越了父女间的沟壑。文章最后一段如此写道:" 再长大一些,我了解到更多父亲的事情,这虽然并不能够使我轻易地谅解父亲当时用皮鞋踢我的事情,但我可以宽容地推测:每一个回乡度假的春节,他是不快活的,没有人真正了解他,体恤他——他在南京另有他的生活,他正周旋于他的个人欲望之中,他看到老家,看到我母亲,是气恼与回避的。他是借‘油渣’拿我撒气;可能,他也生气我对他的不亲昵。再进一步说,他跟我一样,跟母亲一样,也是一个没有体会到天伦之乐的人,他同样没有完整意义上的家。" 此时鲁敏的父亲已经不在人世,她的这番剖析,是对父亲的谅解,还是与自己的和解,或是与造成这种局面的环境的同情之理解 …… 只言片语里各种情愫包含其中了。

作家梁鸿评论说,那个停留在冬天下午的温暖的 " 煦 " 字,以冰冷而潦草的姿态向鲁敏展示了人性的幽深难辨。它似乎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足以使湖面结冰,让人体验这生命中难以承受之痛。

然也。

《路人甲或小说家》

鲁敏 著

译林出版社 2019 年 8 月

《虚构家族》

鲁敏 著

译林出版社 2019 年 8 月

《时间望着我》

鲁敏 著

译林出版社 2019 年 8 月

深圳晚报记者 姚峥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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