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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港泡沫,即将崩盘

力哥理财 09-18

题 记

投资就是认知差异的变现。所谓"割韭菜",收"智商税",本质上都是占领认知高地的人群,洗劫站在认知洼地的人群。

当你得到一个潜在收益极高的投资信息时,先别急着心动出手,想一想:你是不是比别人更聪明?在投资上更专业?花了更多时间钻研?拥有别人不具备的更专业更靠谱的信息来源?

如果没有,那你凭什么相信,这种赚大钱的好事会突然临到你这个普通人的头上?

不管是网上无意间看到的赚钱机会,还是亲友邻居同学反复安利给你的赚钱机会,超大概率都是不靠谱的。

一:西港泡沫,即将崩盘

一年多前,我考察了柬埔寨楼市,但回来后没有专门写一篇考察记,因为我当时的考察结论是:

今天的柬埔寨的确有不少机会,但整体上看投资风险还是过高,我本人不会考虑投资,也不会推荐给粉丝。

so,pass~

过去一年,柬埔寨楼市不断升温,尤其是西港最炙手可热,但对于绝大多数国内老百姓来说,可能连北海在哪都不知道,更别说遥远陌生的柬埔寨西港了,这依然是个极为小众的投资领域,所以只是有人留言提问时,会再三强调风险。

甚至在7月的北海考察记《打死不买海景房》一文中,我讲完当年北海楼市泡沫如何崩盘之后,还特别提了一嘴今天的西港——

"过去短短2年时间里,西港房价涨了十几倍,地价更是涨了几十倍,公寓租金动不动4000美金一个月,香港人看了也要大跌眼镜……

说实话,同样是赌,只不过现在这个时间点,去赌西港地皮,还不如赌比特币,后者赢率更高呢~"

而现在,我基本可以判定:西港泡沫,即将崩盘。

西港海滩

去年四季度开始,在国内一些地产操盘手的操刀下,拉拢了一批财经界大V,不断为西港鼓与呼,中间发生过很多或搞笑或龌龊或公开撕逼的事,作为财经自媒体圈内人,我多少也知道一些(毕竟当年也被极力拉拢过嘛~)

这些鼓吹手法,过去有,现在有,将来还会有,而且每次总能变着法子让你觉得"这次不一样","我这辈子改变命运的机会就在眼前"……

《如何摆脱韭菜陪练的命运》一文中,我问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我们对世界产生认知偏差,导致我们只能一次又一次做韭菜陪练的命,最终无法过好自己的生活?

思来想去,我觉得主要是两点:一是缺乏足够的理性思考能力;二是缺乏足够的见识。

正好借此机会,我想来复盘我看待西港这出大戏的底层逻辑,帮助大家掌握透过现象看到本质的能力。

二:柬埔寨是一个怎样的国家?

聊西港之前,我们得先知道柬埔寨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

柬埔寨是世居中南半岛的土著民族——高棉人为主体,建立的君主立宪制国家。

高棉人建立的王朝,历史上几经兴衰,其中最繁盛的是1000年前的吴哥王朝。

没错,举世闻名的吴哥窟,就是当年高棉王朝极盛时期在首都吴哥所建的宗教建筑群。

吴哥窟

700年前,高棉人统治下的泰族人揭竿而起,高棉人的国运就进入了不断衰微的下降通道。

西边的泰族人率先独立,并攻入都城吴哥,高棉人被迫一路南逃,最后才定都到今天的首都金边,所以柬埔寨的宗教古迹,大多集中在西北部。比如位于柬泰边境的著名的柏威夏寺,柬泰双方都宣称拥有主权,并多次发生武装冲突(可脑补中印关于藏南问题的分歧)。

柏威夏寺

而后,北边的老族人(泰傣民族一个分支)也独立成了老挝,东边的越南人则不断往南攻城略地,灭了占婆后,在17-18世纪又把原属高棉人控制的最富庶的湄公河三角洲(西贡)给一点点占了。

到19世纪法国人殖民印度支那(越南、老挝、柬埔寨)时,柬埔寨已被周边国家欺负到只剩一小团,甚至在法国人离开后,1975年,柬埔寨最大的岛屿——富国岛还被越南强行霸占,成了今天越南第一大岛和著名旅游胜地。

可见,从大趋势上看,过去700年,柬埔寨或者说高棉民族一直在走下坡路,西边有一个面积更大、人口更多、经济更发达的泰国枕戈待旦,东边也有一个面积更大、人口更多、经济更发达,并且极具侵略性的越南虎视眈眈,柬埔寨的地缘战略环境和朝鲜半岛一样,列强环伺,极其糟糕。

这也是为什么柬埔寨和会和巴基斯坦一样,永远都和中国关系紧密(弱国无外交,只能抱大腿)。

今天柬埔寨面积只有18万平方公里,相当于泰国的35%、越南的54%。

柬埔寨人口1500多万,相当于泰国的23%、越南的17%。

面积和人口是一个国家发展的最基础要素,这两项数据上看,今天的柬埔寨依然和它最重要的两个邻居(竞争对手)相差甚远,不在一个体量级。

三:为什么现代柬埔寨积贫积弱?

你可能会奇怪,为什么柬埔寨面积相当于越南54%,人口却只有17%呢?

最根本的是自然原因。

柬埔寨的东部、北部和西南部都是广袤的山地高原,占柬埔寨面积80%,从卫星地图上也能看出,柬埔寨大部分国土都被森林覆盖着,开发难度较大,同样位于中南半岛,泰国和越南都是世界上最重要的稻米出口国,但柬埔寨却做不到,这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人口增长。

柬埔寨的卫星图像

而柬埔寨比较适宜人类大规模居住的,主要是中南部的湄公河和西北部的洞里萨河沿岸,前者以首都金边为中心,后者以第二大城市暹粒(吴哥窟所在地)为中心,加起来也不过海南岛那么大。

而隔壁越南,同时坐拥红河三角洲和湄公河三角洲,尤其后者,是堪比长江三角洲的世界级三角洲,水网密布,良田无数,拥有极高的人口承载力,在持续的和平环境下,越南人口就很容易超过1亿。

越南地形图

每次听到柬埔寨房产中介宣传金边是"东方小巴黎",我就想笑,比哈尔滨自称"东方小巴黎"更搞笑,上海叫"东方巴黎"也只是凑合,真正名副其实的"东方巴黎",是西贡(胡志明市),法国人当年对这座城市倾注了太多的热情和心血。

胡志明市夜景

相比之下,柬埔寨另一个邻国,毫无存在感的老挝,就是因为国土大部分是不适宜人类居住的山地,面积比柬埔寨大,但人口还不到柬埔寨一半。

老挝地貌图

除了自然因素制约,柬埔寨人口较少还有人祸因素。

那就是40年前的红色高棉大屠杀。

人类历史上发生过的种族灭绝大屠杀不计其数,但进入20世纪工业文明时代后,发生过的带有种族灭绝性质的死亡超百万人的大屠杀,一共就三次:一战时土耳其针对亚美尼亚人的大屠杀、二战时德国针对犹太人的大屠杀,1994年卢旺达掌权的胡图族政府针对图西族的大屠杀。

这几场大屠杀,无不震惊世界。但种族之间的屠杀,自古而然,只要往前再翻几十年,陕甘回乱时期被屠杀的汉回两族中国人,就远比这几场屠杀加起来还多得多。

然而红色高棉大屠杀却是古今中外独此一家,别无分店——仅仅因为意识形态的上纲上线,掌权的红色高棉对自己同族同文同信仰的同胞发起了惨绝人寰的大屠杀!

尽管永远无法统计出权威数字,但一般认为,柬埔寨有差不多1/4人口在红色高棉统治全国的4年间丧命,特别是留过洋的知识分子阶层,因为"知识越多越反动",几乎团灭!

相比之下,此前文革对中国知识分子的迫害,简直小巫见大巫。

我去金边市区的S21监狱博物馆和郊外"万人坑"都参观过,那种心里拔凉拔凉的感受,很难用文字描述。我几次想写那些故事细节,却总是不忍下笔……这些内容也不适合放在这篇讲投资逻辑的文章里。

另外红色高棉大屠杀要深入探讨,某兔必须负上不可推卸的巨大责任,作为中国人,我都觉得自己对柬埔寨人民有亏欠……这些都没法细说,打住~

这段历史并不久远,有些喜好历史的国人可能知道,红色高棉政权在1979年越南入侵柬埔寨后就垮台了(越南欺负了中国小弟柬埔寨,所以中国决定也教训一下苏联小弟越南,还特地先去美国转了圈,让苏联不敢出手)。

但事实上,由于各方政治势力角力,红色高棉退回到西北边境丛林继续长期搞地方割据,越南也一直没撤军,等撤军后,国内还有两派政治势力继续对抗甚至火并,所以实际上柬埔寨一直处于分裂和内战状态,直到1998年,柬埔寨内战才最终结束。

四:为什么现在投资柬埔寨的风险还是很高?

今天那些海外中介和大V鼓吹柬埔寨房产投资的最大卖点有二,其中之一就是柬埔寨人口结构非常年轻,增长非常迅猛,未来潜藏着巨大的人口红利。

柬埔寨人口结构,30岁以下的年轻人约占总人口的70%

但这种年轻的人口结构,并不是一种自然增长状态(贫穷国家年轻人热衷生育,老年人寿命较短),而是建立在40年前大屠杀基础上的。

今天40岁以上的中老年人,都是当年死里逃生的幸运儿(或者当年就是杀人无数的刽子手),今天21岁以上的年轻人,小时候都还经历过这个国家的战乱岁月……

所以对柬埔寨,我们不能用对待其他东南亚国家的常规思路看问题,这是一个人口和文化结构产生深度断层的国家。

首先,柬埔寨的地理条件决定了,人口无论如何快速增长,都不可能达到泰越两国水平。

过去20年的和平岁月,柬埔寨实际人口增加了400万,对应的是今天金边市区实际居住人口快速增长到200-300万,而最新的人口普查数据显示,柬埔寨人口增长率从1998至2008年的1.5%,下降到了2008至2019年的1.2%,人口增速在下滑,最主要的原因是内乱结束带来的生育补偿效应逐渐消失了。

乐观估计,未来20年,就算再增加400多万人口,整个国家也才2000多万人口,这样的人口基数,不管城市化如何快速推进,也不足以让柬埔寨未来孕育出一座类似于曼谷或胡志明市这样的超级大都会(类似成都、南京这种强二线城市),金边未来的城市发展极限,也只相当于中国的弱二线省城(类似贵阳、昆明这个级别)。

曼谷大皇宫

其次,90年代以后的和平环境下,柬埔寨新生儿大幅增长,现在正好进入到可以工作的青壮年阶段,乍一看人口结构非常棒,但国民整体受教育水平却远远不足以支撑类似中国或越南那样的经济奇迹。

因为知识分子阶层在红色高棉时期几乎被屠戮殆尽,到90年代,柬埔寨还有一半人是文盲,虽然过去20年柬埔寨的识字率有了大幅提高,但农村和偏远地区还是充斥着大量文盲,很多赤贫文盲父母压根无力供孩子读书,每天收入还不到1美元,结果很多只有10来岁的女孩,在初潮到来之前,直接被父母亲戚卖了从事性服务,恋童癖老外花个几百刀就能获得一个女孩的初夜权,而一般的女孩,10刀就能打一炮。

今天柬埔寨是全世界雏妓问题最严重的国家(另一个是泰国),整个西方世界都知道柬埔寨是"恋童癖的天堂"。

美国电影《柬埔寨雏妓:霍莉》剧照

中国的快速崛起,并不只是中国工人便宜,更重要的是中国培养了数以亿计的熟练产业工人,再加上全流程的配套生产链体系和发达的物流配送系统,这些条件别说柬埔寨,就算今天的越南,也无法匹敌。

第三,说到人口红利,中国当年不但有接受过职业教育的充沛劳动力,而且这些劳动力都有很强烈的改变命运,发家致富,光宗耀祖的冲动,这是中国人的意识形态决定的。

相比之下,柬埔寨的文化和泰国几乎一毛一样,都是上座部佛教信仰+本土化后的印度教文化,两国都以毗湿奴神的坐骑大鹏金翅鸟(Garuda)作为国家图腾(翻看Garuda的神话故事,他在东南亚人民心中的地位,接近于中国人心中的孙悟空+哪吒,云南同胞应该比较懂~),金边大皇宫几乎就是曼谷大皇宫的低配版,柬埔寨的语言文字也和泰国非常像,所以柬埔寨人骨子里,也和泰国人一样——懒散。

泰国国徽就是这个"鸟人"

这种懒散,与中南半岛气候炎热关系很大,但和当地人普遍信仰上座部佛教关系更大。

咱们信的佛教,是被中国儒家文化不断改良后的大乘佛教,"普度众生"和"改天换地"一个意思,我们说的"佛系",也就是卢瑟们赚不到钱买不起房的时候这么安慰下自己,真的机会来了,一个个都忙着加班赚钱杀红了眼……但人家那是真"佛系",就是寄希望于来世,这辈子嘛…emmm…能发财当然好啦,但赚大钱如果太辛苦,那还是混混算了,开心最重要,没啥逆天改命的远大抱负。

去过柬埔寨的人可能不多,但泰国早就是中国第一大出境游目的地,很多人去过泰国都会觉得当地人动作慢,效率低,我们都快急炸了,他们还是不紧不慢笑嘻嘻哉烟烟,但柬埔寨人的动作可能比泰国人更慢……

第四,同样由于红色高棉和长期内乱带来的心理阴影,很多柬埔寨中青年人,看到家里那么多长辈当年惨遭毒手,容易对生活抱有一种"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消极态度,并不会做太多长远规划,因为说不定哪天国家再一乱,自己身首异处,攒钱买房有个P用?这是习惯了70年和平岁月的中国人很难理解的。

金边街头

这种心态,对这个国家在经济上的重新崛起,也有一定负面影响。

最后,过去20年的和平岁月里,柬埔寨经济和中国一样,增速非常快,但因为之前基数太低,今天柬埔寨还是非常穷,GDP只有越南的10%,泰国的5%,中国的0.17%,外汇储备不到100亿美元(泰国有2000多亿美元),一大半柬埔寨人还处于赤贫状态,只要稍微离开金边市中心一点,这路就像中国的乡间小道一样,坑坑洼洼,能感受到赤果果的贫穷和荒凉。

整体上看,这个国家还处于前现代化发展阶段,既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自然资源,也没多少拿得出手的人才储备,既没有规模化的工业体系,也没有现代化的基础设施,很多农村至今还没通上自然水和电……

事实上,大规模的基础设施建设计划也就最近两年趁着中国"一带一路"的东风才刚刚启动,柬埔寨迄今一条高速都没有,第一条高速还是今年中国帮着开工的,啥时候建好还没一定,金边至今还没建立起公交巴士网络,更别说建地铁了,现在还处于画大饼阶段……所以未来这个国家到底会走向何方,经济起飞是否有可持续性,还有很大的不确定性。

金边的交通状况

所以我认为,对于抗风险能力比较强的国有资本或机构投资者来说,柬埔寨或许是个不错的机会,但对于普通的外国个人投资者来说,现在的柬埔寨还是风险高了点。

五:柬埔寨选择的弯道超车之路

这样一个积贫积弱的小国,当内战结束,重新睁眼看世界时,发现:我的天呢~冷战都结束了,香港都归中国了,全世界已进入互联网时代,我们实在落后太多了,眼下怎么做才能快速崛起,弯道超车呢?

和全世界所有落后国家一样, 只有一条路:打开国门,吸引外资。

但常规投资,比如吸引中日韩企业来开个工厂什么的,虽然也能挣钱,也要大力发展,但来钱速度还是有点慢。

想要外资拼命涌入柬埔寨,想要GDP蹭蹭蹭往上窜,有三招特别管用——

一个叫双货币,一个叫房地产,一个叫黄赌毒。

效仿巴拿马等小国,柬埔寨也允许国内同时流通两种法币——本国货币瑞尔和美元。

柬埔寨货币"瑞尔"

柬埔寨政府的想法很简单,美元是全球最强货币,既然想吸引外资,直接让他们用美元消费、投资、结算最方便,不但正当投资会有更强意愿进入柬埔寨,那些见不得光的钱,也会更愿意来柬埔寨洗洗澡,只要钱肯来,人肯来,管你来路正不正,反正来者就是客,柬埔寨上上下下总能分到点油水。

至于本国货币,就当1美元以下的辅币咯~

官方定价是1美元兑换4000瑞尔,但市场上实际上美元汇率更坚挺些,大概1美元能换4100-4300瑞尔。

当然,美元全国流通还得配合资本自由进出,才能真正对全球资本,特别是附近的亚洲资本产生强大的吸引力。

这也是今天鼓吹柬埔寨买房的另一大卖点:通行美元,不用承担小币种汇率风险,正好可以对冲人民币未来对美元的贬值风险。

然而这也是一把双刃剑。

全球经济向好的时候,美元计价和自由流通会带来更高的经济增速,但全球经济变差的时候,或者柬国内政经局势出现动荡时,资本也会第一时间拔腿就跑。

资本的游戏,本质上是一种信心的游戏,最怕的就是大家信心一起崩了,产生蜂拥离场的踩踏事故,金融危机基本都是这么来的。

经过亚洲金融危机后,深受打击的泰国、马来西亚、韩国等国都在防范金融风险方面下了大力气,而柬埔寨并没有经历过如此惨痛的教训,这将是柬埔寨未来最大的金融风险引爆点。

当年亚洲金融危机对泰国的打击,是从汇市开始,随后股市、债市、楼市通杀。

柬埔寨直接用美元,不会出现当年泰铢贬值带来的巨大风险,股市也还很迷你,没啥成交量,但楼市的涉及面则比较广。

柬埔寨太小,过去能称得上"城市"的地方就金边和暹粒。其中暹粒主要靠旅游业为生,房产开发主要也是旅游地产,所以柬埔寨主要的地产开发集中在金边。

暹粒洞里萨湖水上人家

但由于政府极其腐败,以金边为代表,柬埔寨出现了比中国严重得多的多的多的两极分化。

在中国,普通老百姓是不能随便和领导人合影的,别说中央领导,就算区长县长,也没空接见你。

而在许多西方国家,别说地区领导,就算是总理首相,为了选票,也会非常乐意和老百姓合影。

不过在柬埔寨,虽然上至国家最高领导——首相洪森,下至地方部门官员,都可以和任何人合影留念,但都明码标价。

柬埔寨首相洪森

之前某神在网上放出了他和洪森合影的照片,以此来证明自己在当地有深厚的政商人脉关系……

emmm……其实呢,只要给的钱够多,你也可以找人安排和洪森合影的啦~

我在金边西哈努克大道(地位类似北京长安街),看到过好几辆玛莎拉蒂、兰博基尼、林肯和劳斯莱斯,更别说BBA了。说实话,那比例,比我在国贸新天地看到的还要高得多,但只要转个弯,哪怕还是在金边最核心的区域,那种城市环境的脏乱差,那种底层百姓的赤贫面貌,也令我极为吃惊。

所以金边造了很多高端公寓,主要的买家,就是这些只占人口极少数的权贵,以及更多的外国人。

相应的,柬埔寨的开发商也是"八国联军":日本、韩国、新加坡、马来西亚、法国、中国香港、中国台湾、中国大陆,各种资本都有。

其实早在最近3年中国开发商开始大举进军柬埔寨前,别的国家和地区的玩家早就入场了。

正是由于这些高端公寓的买家中有大量外国人,并不是真正长期居住在柬埔寨的刚需,所以柬国内真有什么风吹草动,这些外国资本会毫无眷恋,拔腿就跑,房价可能瞬间崩盘,遍地都是烂尾楼,到时候谁来接盘呢?金边普通老百姓哪买得起动辄三千美元一平米的房子?

房地产虽然来钱快,但终究还是正规产业,柬埔寨要弯道超车,就得再玩点更刺激的——

黄赌毒。

毒品的社会危害实在太大,柬埔寨距离金三角也不远,真不敢乱玩(但黄赌泛滥的地方,说私底下没毒就是国际玩笑了)。

黄的社会危害相对比较小,但靠皮肉生意一单一单赚钱还是蛮辛苦的,政府实际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相比而言,社会危害总体可控,又利润极为丰厚的,就是赌了。

有博彩业撑腰,你看澳门人活得多滋润,哪像隔壁废青活得那么憋屈~

澳门新葡京

不只是柬埔寨,很多国家为了赚钱,都没守住禁赌这条底线。

比如已是准发达国家的马来西亚,依然允许外国人去云顶赌博,亏你还是个穆斯林国家诶,失望~还有菲律宾马尼拉也有不少赌场,甚至连朝鲜都有专供中国游客的赌场……

云顶赌场

说起来大家可能不信,柬埔寨绝大部分赌场不在金边,而在柬泰和柬越边界,因为泰越两国都禁赌,经济又都比柬发达,有钱的泰国人和越南人,同样禁不住诱惑,喜欢去赌场碰碰运气。

比如柬越边境的小城巴域(越南叫木牌),今天已形成完整的博彩产业链,专门吸引富起来的越南人来赌钱,算得上低配版澳门。柬泰边境的波贝也是如此。

我原来以为就中国人特别好赌,后来发现其实韩国人、越南人的赌性也很重,只不过中国人口基数太大,富起来以后,满世界赌场转悠,就显得特别扎眼……

而金边作为首善之区,名义上禁止开赌场,实际上洪森只给最牛关系户——马来西亚富商曾立强开的赌场金界(NAGA)发放了首都方圆200公里内唯一一张赌牌。

去金边玩的中国人,大多住在NAGA和NAGA2,规模更宏大的NAGA3也在建设中,托中国赌徒们的福,这两年金界业绩很不错,金界控股还是香港上市公司,有兴趣的可以看看。

金边金界酒店

六:为什么西港会迅速火起来?

然而这两年博彩业增长最迅猛的,还是西港。

前文说到,柬埔寨最美丽的富国岛,红色高棉时期被越南抢了去,导致柬埔寨本就不长的海岸线,更加乏善可陈。

剩下还能称之为亮点的,只有曾经的皇室度假胜地,柬埔寨唯一的深海良港——西哈努克港。

60年前,西港还只是个小渔村,老百姓靠海吃海,打鱼采珠为生。柬埔寨独立后,逐渐发展成最重要的外贸港口,但也算不上大城市。

1998年,内战终结,百废待兴,西港作为最重要的港口城市,成为柬埔寨对外开放的桥头堡(地位相当于中国的上海+香港),后来发展成全国唯一的自贸港和大型经济特区(入驻的主要是中资企业),并大力发展旅游业。

然而靠出口加工制造业和旅游业来钱还是慢。

毕竟整个柬埔寨的旅游名片除了吴哥窟找不到第二个,要说海岛(港)旅游资源,西港的海滩质量算不上特别出色,拿什么和隔壁越南、泰国、马来西亚、印尼的海岛(港)竞争?

但在依山傍海的美景映衬下,再搞搞黄赌毒,成为各国腐败官员、诈骗犯、投机客、冒险家和恋童癖享受人生的天堂,那就不一样啦~

但光是博彩业,澳门也有,马尼拉也有,规模大得多,名气响得多,甚至柬国内其他地方也有,怎么就轮到西港突然火了呢?

答案是:线上博彩业。

线下博彩业,还得韭菜们肉身亲自到场,柬国内老百姓太穷,所以割的都是外国韭菜,可就西港那么个小破机场和为数不多的国际航班,能带来的韭菜数量终究有限。

但线上博彩业不一样,只要架好服务器,扛得住黑客攻击,全世界的赌徒都能轻松收割。

随着这些年中国警方对网络电信诈骗和线上非法博彩的打击力度越来越大,以福建人为代表的(此处非地域歧视,只是描述客观事实)诈骗团伙已经在国内混不下去了,几乎都逃到东南亚。

以前最大的据点是菲律宾,后来发现西港是个法外之地,甚至前两年不少以P2P名义搞诈骗的老板,在国内混不下去后,也去西港开拓"人生第二春"了。没两年功夫,西港就成了中国最大的"离岸线上博彩(诈骗)中心"。

澳门赌场虽然也超级赚,但人家是靠概率赚钱,规规矩矩,童叟无欺,而且服务成本也不低,但线上博彩不但组织成本极低,而且可以随意抽老千,只要你敢玩,有一个算一个,统统割得你倾家荡产,屁滚尿流。

一个十几个人的草台班子,肉身在西港,业务在国内,一年随随便便流水上亿,利润几千万,国内海龟金融高管年薪百万算个屁!我一年轻松躺赚上千万,服不服?

没错,什么制造业,旅游业,地产业,博彩业……哪有直接骗钱来得快啊~

你可能会说,难道西港真是法外之地,政府就视而不见吗?

西港不管做线下博彩还是线上博彩,都是要牌照的,但只要有钱,线上赌牌也不是拿不到,甚至就算无牌经营,只要当地官员警察关系打点好,一样没人敢动你。

总之,在柬埔寨这个腐败落后贫穷的国家,钱能买到的东西,比你想象的还要多。

因为业务都在国内,所以就需要从国内利诱很多工作人员去西港。

这个利诱,说白了就是哄骗,一出海关,立刻没收护照,想跑都跑不了。

这群人还给这个行业起了一堆专有名词:

线上博彩的后台老板叫"狗庄",主要是在国内混不下去的老赖和赌徒。

博彩网站的攻城狮叫"狗爪",这些程序员基本都是骗过去的,但在暴利的诱惑和良心的拷问之间,内心也是蛮煎熬的。

做网络推广获客的叫"狗推",套路详见力哥以前写过的《添加美女好友,就等钞票被骗》《出国游和网恋要小心:没996、月入10万、完美男友?东南亚杀猪盘专骗同胞》

而被骗陷入网络赌博的叫"菠菜"(博彩的谐音)。

狗推的工作就是"种菠菜","菠菜"网上杀红了眼要回本,就会孤注一掷去借高利贷,714高炮,这两年国内重点打击的灰色金融产业,结果都偷偷对接到西港去了……

中国14亿潜在韭菜,多数好赌,随着中国人越来越有钱,这个"蓝海市场"潜力无限,太特么赚钱了,急需招兵买马,扩大再生产啊~

所以短短2、3年内,西港迅速聚集了数以万计中国人,我在网上看到有人说7、8万,有人说十几万,反正官方也从来没公布过权威数据,都是民间在传……

要知道,西港原来也就小几十万人,就在最近这几年,迅速超越暹粒,成为柬第二大城市。

七:西港神话的崛起

数以万计的"狗X"赚到那么多钱后,能干什么呢?

很多人本来就是在国内混不下去才出国碰碰运气的,就算国外赚了钱,也不会轻易回国,更何况这种一本万利的生意太吸引人,谁还会嫌赚钱太多呢?

所以这么多钱只有两个去处,一个去处是直接在西港花天酒地用掉。

因为这些有钱人有巨大的消费需求,导致西港又吸引了一大批中国人跑去经营服务他们的生活业态,以各式中餐馆和藏污纳垢的按摩店为代表,结果我们今天走在西港街头,满大街都是中文招牌,还误以为到了中国呢。

但短时间内西港聚集的财富太多,导致西港出现了严重的通货膨胀,随便一碗炒米线8美金,一支牙膏4美金,一瓶矿泉水2美金……别说和金边比,就算和美国本土比,也贵得吓死人。要知道,柬埔寨普通老百姓的收入,一个月还不到100美金。

但花钱也有上限,所以更多花不掉的钱变成了固定资产——有些钱汇回国内让家人在厦门买房,更多的钱直接在当地买房。

就在这样的大背景下,西港楼市突然在过去2年里火了起来,房价涨了十几倍,地价更是涨了几十倍甚至上百倍。

根据柬埔寨法律,外国人不能买地皮,买房只能买2层以上的公寓,别墅和1层楼也不能买,否则以中国人那么强大的购买力,西港过不了几年可能就成中国的海外飞地了。

金边作为首善之区,在中央政府眼皮子底下,又有各国开发商和各国投资客制衡,不敢随便乱来,但西港线上博彩业的红火,短时间内聚集了大量中国人,今天几乎成了中国城,中国人自己关起门玩,就彻底玩脱了。

买房还要等上好几年才造好,太慢了,不如直接炒地皮!

啥?外国人不许买地皮?没事,找当地机构代持!

啥?投资门槛太高买不起?没事,搞土地众筹,众人拾柴火焰高,大家一起炒!

结果短短2-3年时间里,"西港炒地皮"这5个字,散发出了和"线上博彩创业"相差无几的爆炸式财富效应,何止"奥拓进去,奥迪出来",恨不能出来的是法拉利。

西港街头随处可见倒卖土地的牌子

这种局面,像极了1992-93年海南和北海的房地产泡沫,只不过今天西港玩得更夸张。

再加上房地产开发还有一个建造周期,但涌入西港的中国人却是爆炸式增长,导致房屋供不应求,房租一路水涨船高,一个单间一个月也要上千美金,都快赶上香港油尖旺了。乍一看,西港不但房价疯涨,租金回报率也高得吓死人,动不动能有15%的超高回报,可不是天赐的发财良机吗?

故事讲到这里,西港已经上天了。

按照中国人的理解,西港的明天将是深圳(经济特区概念)+三亚(稀缺海景概念)+澳门(东南亚博彩中心)+香港(金融+航运贸易中心)+迪拜(西港外海勘探到了石油,正在中国人的帮助下打油井)。

环顾世界,你还能找到第二座比西港更值得买的城市吗?

网上流传着一张2017年和2019年西港市中心最具标志性的双狮大圆盘的对比照,两年前此处还很荒凉,今天已密布拔地而起的高楼。

这不是深圳速度,又是什么?西港不是下一个深圳,又是什么?

每次听到有人把西港比作下一个深圳,我就觉得,这人不是蠢就是坏。

中国那么大,才出了一个深圳。这个深圳,是14亿勤劳勇敢的中国人里,最聪明最有野心的那部分精英,通过40年持续不懈的奋斗,才打造出来的!

别说中国就出了一个深圳,放眼世界,深圳奇迹恐怕也就这么一个。

你西港何德何能,敢称"下一个深圳"?

就因为你房子造得快?

鄂尔多斯康巴什新区了解一下?

八:最后一根稻草

看到这里,明眼人都知道,这么高的房价、房租和物价,继续这样玩下去,西港迟早会被玩坏。

别说游客压根不敢来玩,就算是加工制造业,也很难活下去,当地人也会搞得民怨四起,群情激奋(中国人坑中国人赚得盆满钵满,但当地人又没赚那么多,只能被动承受高物价),更何况这里诈骗、抢劫、械斗、仙人跳层出不穷,甚至因为赌博引发的债务问题还出过好几起命案,虽然杀人和被杀的都是中国人,但给当地人带来了很糟糕的心理感受,觉得自己家乡变得很不安全……长此以往,西港只能走向自我毁灭。

想结束这一切,就差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了。

今年6月22日,西港一处中资开发商建设的大楼工地突然发生坍塌,导致28人死亡,26人受伤,引发柬高层震怒,涉事中国公司相关负责人被起诉,西港所有工地停工,彻底安全检查。

大楼坍塌原因简单明了:开发商为了赶工期,赚快钱,忽视建筑质量。

当厨房里出现一只蟑螂时,别慌,因为厨房里绝对不会只有一只蟑螂。

事实上,不少西港在建楼盘,连施工许可证都没有,完全是腐败产物,这样的房子,质量能有多少保证,天晓得。

或许这起重大安全事故让柬高层对西港眼下的疯狂局面有了重新认识,痛定思痛,下定决心,从根子上拔掉西港的毒瘤/摇钱树。

8月18日,柬埔寨首相洪森签发政令,主要有三点:

一、即日起禁止颁发各种形式的网络赌博执照;

二、全面调查和打击没有执照的各种形式的非法网络赌博活动;

三、已获得执照的网络赌博公司,可继续经营到期满为止,但期满后不可续办网赌执照。

总之一句话,柬埔寨今后将对网络赌博零容忍,你们这些中国骗子都给我滚蛋!

8月20日,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耿爽表示,网络赌博危害性极大,是当今社会一大"毒瘤",世界各国民众对此深恶痛绝,都希望相关问题得到有效治理。中方对柬方作出全面禁止网络赌博的决定表示高度赞赏,愿同柬方一道,采取切实措施,深化执法安全合作,造福两国人民。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菲律宾政府也表示,将暂停颁发新的网络博彩牌照。

耿爽对此的评价是:对菲方此举表示赞赏,并希望菲方进一步全面取缔网络赌博。

作为中国公民,看到这两条消息时,我内心可谓悲欣交集。

"悲"在那么多中国人为了赚钱,良知泯灭,躲在国外坑害自己同胞,害得无数人家破人亡,实在令人痛心。

"欣"在中国已经有足够强大的实力和影响力,能迫使柬埔寨、菲律宾这些穷国小国,不要只贪图眼前利益,放纵网络赌博。

柬菲两国的统一行动绝非偶然,可见大楼坍塌让柬高层意识到了西港问题的严重性,而中国政府的强力施压,最终迫使柬政府为了国家长远发展,只能忍痛扫清网络赌博这颗毒瘤/摇钱树。

8月30日,洪森在主持内阁全体会议时,又郑重发布命令:必须在2019年内查封所有违法网络赌博活动。

紧接着,中国公安在柬方的配合下,开始在西港大规模跨境追捕逃犯。柬埔寨当地媒体还对此做了重点报道,可以看到中国特警把近千名逃犯送上停在西港机场的南航包机上,押送回国。

眼见大事不妙,不少在柬从事非法网络博彩业务中国人只能选择结束海外诈骗生涯,尽快回国,避免沦为阶下囚。

网上曾有传闻,9月初有数万中国人"大逃港",塞爆西港机场,虽然事后证明是谣言,但几天内确有数千名害怕吃牢饭的中国人集中离开西港,导致机票价格大幅上涨,而未来几个月内,更多从事"菜农服务"的中国人,突然断了生计,也只能被迫走人。

随着这种躺赚生意的终结和数万国人的陆续离开,西港写字楼和住宅的出租率必然会大幅下降,租金回报率也会随之降低。

而随着高收入客群的迅速消失,西港热火朝天的餐饮/娱乐行业也会随之迅速进入萧条期,毕竟柬埔寨当地人没有那么强的消费实力,也不爱吃你们中国人做的菜,结果餐馆生意变差,就会迫使更多中国从业者结束生意,导致商铺租金和出租率随之下滑,西港人气变得更差。

一级市场对房屋施工的严格管理(很多工地被迫停工整顿)和二级市场租金回报率的大幅下降,又会对投资者信心造成强烈打击。

北京上海的房子就算3年不涨,很多人还是沉得住气,因为人口和产业底子摆在那里,不涨只是暂时的。

但西港这种城市,之前都是像窜天猴一样拼命涨,只要几个月不涨,很多人就会担心是不是泡沫吹到头,自己要接最后一棒了,投资信心崩溃起来会排山倒海,拦也拦不住……

以上,就是我认为西港泡沫,即将崩盘的逻辑推演。

西港的未来会如何?

就像柬埔寨这个国家的未来一样,还充满了许多变数。

只有炒房和线上博彩(诈骗)业,没有其他可持续的实体产业支撑,西港是没有前途的。

西港的天然地理环境,决定了它唯一能选择的正道,就是以旅游业为中心,带动包括博彩业在内的相关配套服务产业健康良性发展,同时大规模兴建基础设施,大力发展加工制造业和港口服务业,夯实产业基础,给国民提供更多的城市工作岗位,从而成为柬埔寨这个积贫积弱的国家走向富强的急先锋和领路人。

正所谓——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九:尾声

最后,再重复一遍:投资就是认知差异的变现。所谓"割韭菜",收"智商税",本质上都是占领认知高地的人群,洗劫站在认知洼地的人群。

靠投资赚钱,从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最后的最后,讲个印度教神话故事。

古时候有个国王,有两位妻子,一位贤惠忍让,一位醋劲十足,醋劲大的这位就逼贤惠的那位打赌,输了就要做她奴隶,结果还真输了赌约成了奴隶。

后来醋劲大的这位生了个孩子叫纳伽(Naga),是蛇王,就是上文提到的金界赌场的英文名;成为奴隶的那位后来也生了个孩子,叫伽鲁达(Garuda),就是上文提到的大鹏金翅鸟。

伽鲁达长大后,成了力大无穷的鸟人,为了让沦为奴隶的母亲重获自由,按约定去天界求取不死甘露,因而与守护甘露的天界众神展开激战,后遇见大神毗湿奴,了解情况后,毗湿奴主动将甘露送之,并承诺地上的蛇类永远为其食物,此后伽鲁达和纳伽就成了永恒的死敌。

当你看到伽鲁达手里捏着纳伽,同框出镜时,意味着放下仇恨,收刀入鞘——象征着和平。

这个故事至少告诉我们三个道理:

一、喜欢赌博碰运气,自古而然,人性如此;

二、女人不要醋劲太大,不然子孙后代会受苦;

三、永远不要小看鸟人。

祝愿世界和平,不再有战争和杀戮。

但愿本文能对你有所启发,不再人为刀俎,你当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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