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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国平:深度融入经济全球化,“再造一个浦东”完全可能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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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东海之滨,上海陆地最东南角,历史的新画卷正徐徐展开。

20 日,随着上海自贸区临港新片区正式成立,包括南汇新城、临港装备产业区、小洋山岛等在内的 119.5 平方公里土地,成为了新片区 " 先行启动区域 "。

新片区在原有自贸区基础上有何升级?近 6000 字《总体方案》释放出哪些政策红利?再一次被推到对外开放最前沿的上海应如何对标国际?近日,记者专访了上海市人民政府发展研究中心副主任周国平。

一字之差,开放深度与广度迈进一大步

" 新片区不是简单的原有自贸试验区扩区,也不是简单的现有政策平移,是全方位、深层次、根本性的制度创新变革。" 上海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陈寅在介绍新片区《总体方案》时这样总结。临港新片区,从定位、核心到政策,均在原有自贸区基础上有所跃升。

——自由贸易区 Vs 自由贸易园区——

周国平认为,此前的上海自贸区,从严格意义上说,是对标 " 自由贸易区 "(Free Trade Area,简称 "FTA")的试验区。FTA 是指由两个或多个国家签订自由贸易协定,贸易协定所覆盖的范围。当初上海自贸区设立时,对标的是 FTA 自由贸易协定的最高标准,包括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和中美投资协定(BIT)谈判等,将贸易协定中新的议题和标准放在上海自贸区里试行,看现有的制度是否能适应,这就是原自贸区一直强调的 " 压力测试 " 和 " 可复制 "、" 可推广 "。

2013 年 9 月 29 日,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在浦东揭牌。

新片区对标的是更符合国际主流观点的 " 自由贸易园区 "(Free Trade Zone,简称 "FTZ"),即在某一国家或地区境内设立的实行优惠税收和特殊监管政策的特定区域。仅有一字之差,但开放的开放深度与广度已然迈进一大步。

2019 年 8 月 7 日,临港新片区行政服务中心正式揭牌。

——便利化 Vs 自由化——

纵览《总体方案》全文,对 "自由化、便利化" 着墨颇多。新片区的核心从注重投资贸易的便利化切换到注重投资贸易的自由化,这是制度上的一大突破。原有的自贸试验区实际运行中,更偏重于以缩短时间、简化流程和降低成本为核心的贸易和投资便利化措施。"虽然程序便利了,但该管的还是要管,而自由化则强调,能不管的尽量不管。" 以自由化为核心的新片区在事前不设置屏障,而是加强事后监管。

新片区行政服务中心为企业提供高效服务。

此外,周国平还指出,便利化改革更多集中在政府自身的改革上,而自由化则要求投资和经营业务的放开。" 原来不允许投资经营的,现在可以投资经营。信用等级成为企业享受优惠政策和制度便利的重要依据,对于信用好的企业,进一步放松监管。" 从自由化破题,新片区将触及更深层次、更具革命性的制度创新。

" 不可复制 ",税收和金融政策尤为亮眼

2013 年正式启航的上海自贸区承担着形成可复制、可推广经验的国家战略。与之相比,新片区作为特殊经济功能区的政策之 " 特 " 具有专用专享性,这意味着未来要在新片区内进行目前在国内其他地区尚不具备条件的, " 不可复制 "、" 不可推广 " 的先行开放探索。

环滴水湖办公楼宇。

" 不可推广和复制的主要是政策。" 周国平指出,新片区在更大范围、更广领域推出的首创性开放性举措,除了体现在投资自由、贸易自由、资金自由、运输自由、人员从业自由等 " 五个自由 ",税收政策的设计是重点之一。

税收政策是直接关系临港新片区全球吸引力的关键,新片区方案中囊括的 " 税收红包 " 含金量不小。目前我国执行的企业所得税标准税率为 25%,但新片区内符合条件的集成电路、人工智能、生物医药、民用航空等领域的生产研发企业可享受 15% 的低税率,再叠加原有的对集成电路生产设计和软件企业所得税 " 两免三减半 " 或 " 五免五减半 " 的税收政策优惠,以及参照粤港澳大湾区实施的个税优惠政策,对高科技企业的吸引力度十分显著。

建立洋山特殊综合保税区,将成为新片区对标国际公认、竞争力最强自由贸易园区的重要载体。" 洋山港可以说是‘不叫自贸港的自贸港’。" 周国平这样形容。原来自贸区内的保税区虽然免征关税,但在货物监管上仍有较多要求和约束。新片区在物理围网区内取消不必要的贸易监管、许可和程序要求,探索实施以安全监管为主的监管模式和实施特殊的税收政策,使围栏区具备了自贸港的特征。

洋山港。

此外,对原自贸区FT 账户(自由贸易账户)限制的突破也是新亮点。" 原有的 FT 账户对融资资金的使用有很多限制,FT 账户与境内账户之间可进行贸易的种类非常有限,对企业来说,进易出难。因此 FT 账户实际上只起到结算功能,没有到融资作用。" 此次新片区方案专门提出研究开展自由贸易账户本外币一体化功能试点,支持新片区内企业参照国际通行规则依法合规开展跨境金融活动,允许新片区内企业从境外募集的资金可自主用于新片区内及境外的经营投资活动,其最大的好处之一是可以降低企业的融资成本,强化金融对实体经济的支持作用。此外,新片区境内外资本的自由进出流动和稳步推进资本项目可兑换,将提高上海建设国际金融中心的国际化程度,有利于推进人民币自由兑换。

对标国际,新片区剑指 " 离岸贸易 "

临港新片区自诞生之日起,便对标全球最高标准,承担着塑造 " 更具国际市场影响力和竞争力的特殊经济功能区 " 的开放使命。从 " 特殊经济功能区 " 这一定位中,周国平读出了重要信号:"新片区将成为中国深度融入经济全球化的关键载体,并成为未来经济增长的一个重要增长极。"

临港主城区。

目前国际上公认的竞争力最强的自由贸易园区,大多实行有力的税收减免甚至全免政策。新加坡自由港自设立起便坚持税收减免政策,目前全球 90% 以上的货物进出均不需缴纳关税。在纽约自由贸易区,进口关税可延迟缴纳,企业在自贸区设厂可以不需要支付任何进出口关税就能实现出口,在自贸区永远不用担心过海关造成的延误……

周国平认为,上海要对标国际最高标准,在税收上必须具有较强的国际竞争力。这次公布的《总体方案》在税收政策上有重大突破,有利于集聚人才、扩大服务出口和离岸业务、推动研发创新,但与国际最好水平相比仍存在一定差距,未来还会进一步完善。" 此外,自贸区内能否形成高效的办事效率和竞争中立环境,真正做到制度上与国际接轨,减少制度成本,也是要对标国际的重要环节。

政策的创新最终目标是拓展离岸业务,吸引全球企业和跨国公司总部在上海落户,从而参与到国际竞争之中。对于吸引怎样的企业来临港,周国平认为,不应按国籍来区分,而应从企业性质来看。" 我们希望吸引到新片区的企业是跨国公司或者从事跨境业务的企业特别是企业总部,但这些企业不一定就是外资企业。" 他指出,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在华的跨国公司大多以外资企业为主,但今后,我国从事跨国跨境业务的企业数量也会越来越多,新片区要为开展跨国业务的企业提供离岸服务。

临港软件园。

一家跨国公司,生产出的产品可能同时销往韩国和日本,两批产品需要在包装上有所区别,符合目标国的规定,这就需要一个简要加工过程。" 货物入境后经过包装和分拼后再运出去,在没有自贸港区的情况下,出入境需要繁琐的手续和成本,但如今这项业务就可以在自贸新片区里便捷实现。"

根据规划,到 2035 年,新片区的区域生产总值超过 1 万亿元人民币,相当于再造一个目前的上海浦东新区。周国平指出,从这个目标就能看出新片区和原自贸试验区之间的重要区别——自贸区试验区是制度创新的示范区,而新片区将成为 " 未来经济增长的一个重要增长极 "。通过政策优惠和制度创新,上海自贸新片区将吸引更多国内外企业来上海投资经营,来拓展业务,从而把新片区里的经济规模做大做强。" 到 2035 年实现‘再造一个浦东’,这个目标是完全有可能实现的。"

栏目主编:王志彦 本文作者:黄尖尖 文字编辑:黄尖尖

题图设计:邵竞本文图片:孟雨涵 摄、临港管委会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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