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ZAKER 融媒体解决方案 合作 加入

深晚领读 | 小说的共时性——读《石榴花开》随想

深圳晚报 08-25

方圆二百里的黄河故道,当一场风过又风过,当石榴花开又花开,面对沉入单县大地的记忆碎片,作家耿雪凌在精神的城堡捡拾文字的珠玑,构筑乡土的归巢,呈现曾经的过往。记忆的轮回在方言的解析里凸显人物的命运交合,市井风情,民俗风土,逐一融合在作家的表达中。琐碎与整体,场景与背景,故事与结构,像一幅浸透岁月的发黄的画卷,慢慢展开 ……

金圣叹说过,一花、一瓣、一毛、一鳞、一焰,其间皆有极微。找到极微处,便构成了小说的细节。细节在小说里有着十分重要的地位,一部好的小说,一定是由若干好的细节构成的。假如小说是一个生命,细节则是这个生命的眼睛。一个真实的细节,照亮的却是人心。" 文学是有所感受,揭示‘最寻常’的一面,人心到底如何?人心何以如此?" 托尔斯泰的作品,之所以能打动人心,就是因为他善于揣摩人物的内心世界,用独一无二的细节写出每个人物的心理,他好像能钻进作品中每个人心里去活一遍,他并不美化他们,只是深化他们。他通过细节的描摹,让人物丰盈而生动起来。耿雪凌的笔下时常出现这种细节,小麦与大麦的爱恨挣扎、马驹的戛然而止、朱家寨戏班子的唱词,在这个灵魂下滑的时代,作家苦口婆心告诫当下的人们:要让文字散发出人性的芬芳,闪现出人性的光辉。这样安排情节,使作家的人生观通过作品的抵达得以昭示,也为小说的思想坐标进行了定位。考验一个作家的功力,除开故事、语言、场景,在小说中细节的设置无疑是关键之关键。细节设置要自然流畅而不着痕迹。赫塔 · 米勒的小说《低地》,用一种冷静的独白,以孩童的视角、以真实的细节来诉说着乡村灰暗的生活。文字冷静而富有张力,像一根鞭子,无情地鞭笞那些麻木、灰暗、让人绝望的贫穷的乡村生活。有些细节让人看过之后,稍稍停顿,愣过神之后又捧腹大笑,笑过之后,又觉出人性的悲凉和无奈。要写出独特的细节来,所谓 " 一花一世界 ",既要遵循文学发展的逻辑和规律,又要敢于突破一些传统的、陈旧的东西,去寻找让更多的读者产生共鸣的路径。

作家是时代的良心。一个具有良知的作家,首先在自己文字的深处构建一道精神与信仰的防火墙,真善美还是假恶丑,在这道防火墙面前逐一甄别,作家品格的高低也就一目了然。在这部小说中作家设置了一些小人物:石榴、大麦、小麦、大米、小米以及三舅、四舅、高粱、花生等一系列生活在黄河故道的人们,有说书的瞎子、神婆、修鞋匠、傻子、土匪,仿佛一出大戏在这方土地上轮番上演命运的悲喜情仇!马克 • 吐温之所以是马克 • 吐温,之所以是 19 世纪美国批判现实主义文学的优秀代表,就在于他批判了美国作为发达资本主义国家固有的社会弊端,表现了对真正意义上的民主、自由生活的向往。耿雪凌也是有担当的。

每一个作家都应该做底层叙事的自觉的先行者。在最平凡的生活里面,隐藏着动人的诗意和丰沛的社会内容。小人物,大意义,一个人,如一棵树,根子扎在中国大地的文化土壤中。平凡的生活里面,平凡的人里面,发现一些真正值得记住的,带有哲理意义的,或者带有道德理想价值的东西。通读这部小说,或温婉、或沉郁、或刚直、或坚韧,作家用平静沉稳又浑厚拙朴的文笔给我们呈现出生命中最诚挚、宽厚与圣洁的支撑。小说中的描写尽显人性的良善,同时又充满了作家对过往的那个时代的思索与审视。掩卷沉思,笔者不由地想起长河落日、只身相度的个体生命所历经的苦难与艰辛。屈原与海德格尔两条文化河流的彼此发现与彼此纠正;杜甫 " 春日无人境,虚空不住天 " 与里尔克 " 仿佛他在谛听。寂静:一片远处 ……" 的相依相成;不同的时空,不同的际遇,文化巨人们发出的声音是何其相似啊 ! 小说,是作家的灵魂在文化源流与后世传承上的舞蹈,是一种梦觉与一种渴望的执守。老子云:夫物芸芸,各归其根。从单县大地根系上生发成长的作家,显然超越了粗糙的自然情感,而进入到理性的、纯粹的叙事与抒情的文化担当与文化传承的境界。

当下文坛,有一些作品为了达到某种理性,比如所谓的深度,所谓的思想,常常牺牲小说的 " 小说性 ",这种创作中的缺失令人堪忧。小说文本区别于其他文本的一切独特性,也就是我们常说的 " 小说性 ",如何将感知的事物渗透于叙述的肌理中,将要传递的信息如同肌体中的血管一样根植于作品中,从而增强诘问的力量 !《石榴花开》在处理 " 小说性 " 方面无疑是成功的,语言结构故事,时间交错情节,场景穿插人物,使阅读者在阅读的受体中得到了提升 !

在这个物资的时代,那些为人类未来奠基的任何一块 " 砖石 " 都是让人肃然起敬的。

所以,我们向写出如此厚重之作的作家耿雪凌致敬!

《石榴花开》

耿雪凌 著

人民日报出版社 2019 年 4 月

作者: 卜 一(当代诗人、评论家、剧作家 )

以上内容由"深圳晚报"上传发布 查看原文

觉得文章不错,微信扫描分享好友

扫码分享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