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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钱有闲的才去 5A 景区,普通人出游就算了吧

新周刊 08-20

最近山西的乔家大院被摘牌的消息,让不少游客都拍手叫好,甚至表示 " 喜大普奔 "。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乔家大院从起初的辉煌上牌,短短 5 年间又被撤牌。这等狼狈局面,可让隔壁不是 5A 景区的王家大院抢了风头。

乔家大院就像当年的大家闺秀,不知道什么时候嫁接到 " 煤老板 " 也变得一身土气。去过的游客基本无一例外都在吐槽:" 来来去去就一条商业街,还要宰客。这还能评为 5A?"

是的,让人想不到的 5A 可多了去了。

最近一家被勒令整改的 5A 景区沈阳植物园,早被网友吐槽了那只能坐车看树,关键坐的还是黑车;哈尔滨太阳岛布置的假景,简直太没有灵魂了;大连的俄罗斯一条街,别名不是应该叫 " 俄罗斯破烂一条街 "?

一下就集齐了东北三省的骂名,好面子的东北本地人,都表示脸不知道要往哪搁。

是啊,老艺术家就从来不照着 5A 景区的清单路线走。真不怪我那时候为什么要提出《有钱人才在国内游,穷的人都出国了》那个观点,这难道不就是我们为什么宁愿花钱去国外被坑的原因吗?

以前我们奔着 5A 的黄金招牌,现在唯恐避而不及,老艺术家真想问:这难道不是给游客们布下的雷区吗?

5A 景区招牌正在变质

曾经家喻户晓的乔家大院,在民间地位很高,它是清代北方民居的典型风格建筑群。民间还流传着一句美称——" 皇家看故宫,民宅看乔家 "。

△乔家大院 / 图虫 · 创意

作为晋商文化的代表建筑,乔家大院也是影视剧爱用的晋商历史的符号。很多人对乔家大院的印象,是来自于影视作品。

张艺谋导演的电影《大红灯笼高高挂》和 2006 年的经典电视剧《乔家大院》,让取景地乔家大院名声大噪。

△《乔家大院》电视剧剧照

很多游客奔着心中古风素雅的北方古宅而去,势必就像网恋 - 奔现一样残酷。

我有个朋友去年本来打算着走走山西的乔家大院,结果当发现其他景区的门票都在政策性降价的时候,乔家大院还在涨价。

" 故宫门票 60 元,颐和园门票旺季 30 元,淡季 20 元,而如今乔家大院门票已经涨到 138 元了,逛一次乔家大院就可以逛 2 次故宫或者逛 4 次颐和园了。" 于是她就立马选择跑到隔壁王家大院去了。

△ 4A 级景点王家大院,成人票也就 55 元 / 图虫 · 创意

看到携程 app 上的评价,乔家大院近几年攒了不少差评口碑,大部分除了吐槽 " 门票贵 "" 停车难 "" 饭馆宰人 " 之外,还有" 商业气息重 "" 扩建人工景点充数 "" 感觉像是被开发商承包了一样 " 等等差评。

就算配置了讲解员,很多人吐槽讲解员都只是副业,主业是 " 带游客去商业街的销售 "。游客想要在乔家大院感受的历史人文气息,早已被 " 花 135 元逛商店 " 的乌烟瘴气给掩盖。

△网友的投诉和携程客服的回复 / 携程截图

其实说到被整改摘牌的 5A 景区,国内之前就早有前车之鉴了。

2015 年,河北省秦皇岛山海关景区是全国首个被摘牌的 5A 级景区。讽刺的是,山海关还是跟故宫、西安兵马俑等顶级旅游景区同时被评为的 "首批国家 5A 景区 "

△天下第一关山海关 /trip.com

短短 8 年就被摘下了 5A 的帽子,被游客投诉环境脏乱差、设施破损老旧、服务质量差之外,票价还存在欺诈,比如强迫游客在功德箱捐款,景区擅自更改门票价格等等。

湖南省长沙的橘子洲、重庆市南川区神龙峡景区,也在随后的 2016 年被国家旅游局摘牌。主要导火线就是游客中心的设施设备缺失,严重的安全隐患,以及景区管理不规范的问题。

△橘子洲头 /thetravelintern

这些被摘牌了,而有些只是被警告整改。比如像丽江古城一类景区,近年来商家宰客、殴打游客、强制购物等等丑闻频频爆发,早就消磨了一大批游客的热情。

相信我,只要逛古镇古村古宅,都可以套上模板公式:卖明信片的、卖纪念品的、卖鸭脖、烤鱿鱼的 ……

△天下古镇渐渐一个样 /christravelblog

所以你能感觉到在国内旅游的绝望了吧,好不容易有假期出趟门,想要体验一下世界级 5A 景区,结果齐刷刷掏钱买了贵票,被导游带着懵圈转完一轮,才发现还不如老家古村落待着凉快,那些手信还不如某宝卖的便宜。

△马蜂窝在 2017 年曾经盘点过一轮 " 坑爹的 5A 级景区 "/ 马蜂窝

我朋友去完国内 3 个 5A 景点之后,就已经拉黑了 3 个,5A 旅行清单变避雷清单,只能表示无奈,怪自己倒霉还是看不懂 5A 的操作,既然都国家 AAAAA 级旅游景区了,到底 A 在哪?

5A 景区,选的是景还是钱?

5A 级景区代表中国旅游景区的最高荣誉,就好比酒店界的五星级、美食界的米其林。代表着世界级精品旅游风景区。

△济南趵突泉公园升为 "5A" 级旅游景区 / 图虫创意

一个景区要被评为 5A 级,其实并不容易。将原本的 4A 增加一个级别到 5A,而且 5A 必须是从 4A 景区里面选拔产生。

这套标准打分制度,看的是旅游交通、游览、安全、卫生、邮电服务、旅游购物、资源与环境保护等等几个方面的全面规范。

A 级景区的评定,是由国家级、省级(3A 以下)旅游景区质量等级评定委员会组织评选出来的。

△ 5A 选取标准

为数不多的硬性指标里,还有游客量。5A 景区要求年接待游客达 60 万人次以上,其中海外游客 5 万人次以上,4A 要求则是 50 万人次和 3 万人次。

但老艺术家想问:这真的能代表民心所向吗?有些去了就彻底拉黑了,体验感跟游客量不一定成正比。

5A 级别,无论是对该地区的游客量、名气影响力和当地旅游业收入来说,都是强心剂。但同时,不免是众多地方政府 " 砸锅卖铁也要争的香饽饽 "。

为了申请成功,为了维持 5A 级招牌,地方政府可谓是开启了 " 砸钱战争 ":大连老虎滩景区投入 3000 万元进行整改,并最终如愿评上了 "5A";云南民族村计划在 3 年至 5 年内投入 8000 万元,建设茶艺大观园、度假区等。

四川阆中古城,就在 2007 年被评为 4A 级景区后,为了冲上 5A 拟投资了 13 亿人民币,看这样子,难道钱都投资在了古镇标配的商铺上?

△ 2018 年的四川阆中古城,不说你还以为在平遥古镇还是凤凰古城?傻傻分不清 / 图虫创意

老艺术家也看不清了,这到底是 " 选钱 " 还是 " 选景 "?

A 级景区的评定体系,本质上还是偏向经济发达地区的资本实力。有些身处闭塞之地,虽然自然资源景观丰富,但由于交通不便和投入开发困难,早就失去了评选 A 级景区的资格。

这时,往往那些地理位置优越,靠着地方资源和经济包装起来的人造景观,自然就受政府所惠。比如贵阳,东南部发达地区非常一般的自然景观,甚至人造景观的 A 级景区数量,已经远远超过资源丰富的西北部,比例严重失调。

2019 年全国 5A 级景区最新统计数据为 259 个,其中江苏省 5A 级景区数量领跑全国,有 23 个。浙江、广东、河南、四川、新疆、湖北、江西、山东、安徽等省份的 5A 级景区也均超过 10 个。

这些 5A 级景区大多集中在中东部地区,尤其是长三角地带,西部及北部省份则相对较少。

从这样的分布图可以看到,5A 景区招牌是跟当地经济发展正相关的。这样就容易造成 " 恶性循环 ",经济发达地区容易评上 5A,而 5A 又能正向给这个地方的旅游 GDP 受益。

多的越多,少的也就越少,区域旅游经济差异就越大。

而且在这样的评选机制下,不免让一些地方政府或者投资方好大喜功,热衷于搞形象工程,拿到 5A 牌后就躺着吸金,忙着涨门票打造商业项目捞钱,根本没有心思去维护景区本应该做好的维护、服务和管理。

△安徽太湖,全比例复制最大山寨 " 兵马俑 " 群,游客花 120 元门票看一个盗版兵马俑的意义在于哪里?/ 图虫创意

当然没有一劳永逸的 5A 招牌,但有些景区撤牌后高门票照收不误,复牌的机会也很大,但最怕都是面子工程,里子羸弱。

明明应该在金字塔顶端的我们,在 5A 景区面前,我们却成了利益链条里的最底端。所以很有可能,运气不好,踩坑了就要乖乖掏钱买罪受。

到底什么才是我们心目中的 5A 景区?

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 5A 景区的标准。最息息相关的,当然是门票价。

南都大数据研究院给各省 5A 景区门票算了个均价,发现 15 个省份门票均价超过 100 元,占比接近 40%,只有 10% 免费,大多是古迹遗址、古镇古村或红色景区

加上暑期旅游旺季,有些知名景区 " 逢节必涨 " 成了一种 " 光明正大 " 的潜规则。但门票是个难点,如果一时控制不好来个降价,就有极有可能变成看看人海而已。

△但一免票有可能控制不好游客量,杭州西湖景区人气火爆,断桥变 " 人桥 "/ 图虫创意

我们不妨来看看其他国家是怎么做的。有些国家就能将社会效益跟经济效益结合得很好,在门票经济面前,他们更注重国民教育。

比如法国,在这个以博物馆众多而著称的国家,大量的博物馆都是免费向社会公众开放,即使有一部分收费的,都是非常低廉的价格。

△巴黎市现代艺术博物馆,全年免费开放

被称为 " 免费的城市 " 的英国伦敦,大英博物馆、海德公园、摄政王公园都是免费开放的,就连英国的国家公园、自然保护区、世界文化保护区都是一律向游客免费开放。

△世界名园——澳洲海德公园

即使像菲律宾这样的发展中国家,公众旅游景点门票价一般也仅在 50~150 比索之间 , 也只是占国民收入比的很小比例。

△菲律宾的圣地亚哥古堡 /worldlist.travel

除此之外,国外一些国家的门票价格制定的收费标准细分差异化明显,不仅仅只有淡季和旺季,比如不同季节、不同时间段、景点不同游览段都有差异。单人票、家庭套票、团体票、周期票划分也让游客有多重自由选择可能。

老艺术家就曾经在英国购买过一张 " 大英观光通行证 ",有这个证就能免费参观英国国内 600 余处景点、博物馆和名胜古迹。

在法国巴黎花 45 欧元就能购买一张 5 天期的 " 博物馆通行卡 ",一卡就能参观巴黎全部的博物馆。

为了防止门票价格上涨不合理,澳大利亚发达的旅游业,就得益于比较完善的旅游代理商的市场监督制度,各个州的立法机关通过《旅游代理商法》来规范旅游代理商的行为,监管旅游价格。

△墨尔本的菲利普岛 /kkday

为了防止由于游客量过大,对景区的承载也造成一定的破坏,国外景区在门票价格上,还体现环境保护的附加费用

比如非洲肯尼亚的国家公园,是世界著名的野生动物自然保护区,公园湿季不开放,在旱季不分时间才向游客开放,公园内也基本不作旅游开发。

游客还要经过预约才能批准在野外露营住宿,每名游客门票 20 美元,另外过夜、露营的话都要加收费用,而且还要承担导游、搬运工、厨师的门票等所有费用。

所以进入肯尼亚公园探险游览,花费数百美元都很正常,都是为旅游环境所付出的成本。

△肯尼亚公园 /Getty Images

这是一种能在一定程度上调控游客游览量与环境管理之间的方式。

近年来,罗马就一直难以应付庞大的游客量,为了防止文物破坏和不文明现象,当地政府最近就出台了一系列禁令,比如禁止在罗马的卡拉卡拉古浴场旁边开设麦当劳餐厅。

△卡拉卡拉古浴场 /romaluxury

如果你去《罗马假日》取景地 " 西班牙台阶 ",在附近就能经常可见当地警察巡逻,监督游客,不能坐在台阶上、拖拉行李、在喷池嬉水,以及做出不雅动作如光着上身等。

△经典电影《罗马假日》让西班牙台阶,成了游客到罗马必经打卡之地

虽然每个人心目中,都有不同的 5A 景区的标尺,但无非离不开四个字—— " 质价相符 "。所以每次看到什么景区有降价打折消息,老艺术家都觉得冷漠脸无感。

要知道对游客来说,关键在于旅游质量能不能匹配我们心目中的 5A,如果匹配不了,门票再低都是白搭。

△一到春节免门票都是人山人海的河南焦作云台山 / 图虫 · 创意

说到底,用脚来投票的游客,才是旅游景区真正实在的评判者。不然就算给旅游招牌再镀十层金,都掩盖不了景区空虚的灵魂。

我看到有网友说,在国内对历史人文感兴趣的,不如按照国家级 / 省级 / 市级的重点文物保护名单,那些可好逛多了。

其实也没啥标准名单,我们想要的 5A 级,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非常简单。不就是自然风景回归自然的样子,历史人文景区别搞得满满铜臭味而已吗?无非就是够真诚。

什么时候给 5A、4A 景区放放官架子,去去油腻,就是时候该重回它们的黄金时代。

△相比之下,九寨沟就显得良心很多了 / 图虫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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