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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事追赃牵出“案中案”,法院强制执行解困局

宋亚文 中国青年报 · 中国青年网记者 王烨捷

因刑事追赃而被拍卖成交的农贸市场交付时 " 受阻 ",经执行法官一番细查,才发现农贸市场多年来被 " 非法占用 "。而 " 非法占用 " 的主谋,则是一家自称是农贸市场 " 唯一合法的市场管理人 " 的公司,这家公司连续多年向摊贩非法收取租金,在得知市场拍卖成交的消息后,甚至变本加厉,用 " 停水断电 " 威胁摊贩一次性交纳半年租金,严重影响了农贸市场摊贩的正常经营与周边居民的日常生活。

面对非法占用人拒绝腾退,买受人的合法权益如何得到保障?刑事涉财产刑如何得以执行?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上海二中院)执行法官陈华荣日前当机立断处理非法占用,带领执行干警赶赴现场强制清场,成功交付给了买受人,恢复了摊贩们的正常经营秩序,保障了附近居民的日常生活稳定。

农贸市场被认定为赃物,拍卖成交支付受阻

2018 年,上海二中院刑事审判庭以集资诈骗罪判处缪某有期徒刑 15 年,剥夺政治权利 5 年,并处罚金 50 万元,同时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并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不足部分责令继续退赔并按同等原则分别发还。2019 年 1 月,该案件由上海二中院刑庭移交二中院执行局执行。

这是一个看似简单,但执行起来却十分复杂、困难的案子。不仅被告人本身涉案众多,而且需要清偿的受害者人数达 3000 余人,案件标的也高达 2 亿余元,需处置的住宅、办公楼等有 50 余套……

承办法官陈华荣成功追回赃款 1000 余万元,并于 2019 年 6 月 29 日对涉案 35 套房产进行网络司法拍卖,最终拍卖成交 16 套。

但在这 16 套成交的标的中,有一个是被强制清场拍卖的农贸市场。据了解,该农贸市场登记在缪某经营的上海某贸易公司名下,实际上就是缪某用集资诈骗来的赃款购买的资产。

拍卖成交后,2019 年 7 月 3 日,该农贸市场买受人将全部尾款交到上海二中院。但要把农贸市场完整地交给买受人,就困难了。

市场摊贩纷纷向上海二中院网拍办反映,自称是该市场管理人的某经营管理公司得知拍卖成交的消息后,强制要求每个摊贩一次性交纳 6 个月租金,否则停水停电。

这种做法不仅损害了买受人的权益,且对菜场周边居民造成恶劣影响。一旦菜场因停电停水而停业,菜场周边市民的正常生活受到严重影响。执法法官陈华荣当机立断,决定迅速处置这一非法占用 " 法拍房 " 情况,及时维护买受人、众多市场摊贩和周边市民的合法权益。

查明真相,市场管理人确系非法占用

陈华荣与法官助理张利余于 7 月 4 日到农贸市场实地核实情况。经查明,涉案市场原权利人为某投资管理公司,此次强制摊贩交纳租金的经营管理公司是该投资管理公司设立的市场管理人。

2014 年 5 月,这家投资管理公司未履行法院判决书所确定的清偿义务,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上海长宁法院)裁定拍卖投资管理公司名下的农贸市场。同年 9 月,缪某经营的贸易公司通过竞价,以 3232 万元竞得农贸市场。10 月,上海长宁法院裁定上述房地产转归贸易公司所有,但贸易公司却 " 并未办理房产过户手续 "。

之后缪某等人集资诈骗案案发,相关人员均已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投资管理公司继续非法占用该菜市场,并与下属经营管理公司连续多年收取摊贩租金。陈华荣要求上述公司将非法收取的租金全部交至法院。但是投资管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下落不明,经营管理公司宣称自己是该市场唯一合法经营主体,收取租金行为合法,拒绝履行相应义务。

强制清场腾退,占用人主动配合

了解情况后,陈华荣法官约谈了买受人,告知其农贸市场有关情况,并加急制作了拍卖成交执行裁定书。他同时约谈了非法占用人,释法说理,要求其搬离农贸市场。但该公司管理人员拒不执行,对方认为房产证上登记的权利人一直是投资管理公司,即使拍卖成交,贸易公司没有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不享有菜市场的所有权,法院不应将农贸市场拍卖,更不能要求其搬离。

陈华荣决定采取进一步强制措施,他做好了风险评估,制定了清场方案,准备强制腾退。7 月 5 日下午,他和张利余、执行司法警察大队等人赶赴农贸市场强制清场。

到达现场后,陈华荣指挥司法警察维护现场秩序,找到农贸市场管理人办公室,再次要求经营管理公司搬离,并告知其拒不履行的法律后果。最终,市场经营公司的管理人员主动配合清场行动,移交了相关办公场所和管理资料,该农贸市场成功交付给了买受人。

至此,一场牵涉众多利益主体的腾退执行案件,得以快速、妥善解决。

据悉,涉腾退类案件一直是法院执行案件中的难点,本案就是一起典型的腾退案件。该案涉案人数多、影响面广,如果不妥善、快速处置,极易引发新的次生问题。

按照我国《物权法》相关规定,本案中农贸市场系贸易公司经司法拍卖取得,自法院出具拍卖成交并强制过户的裁定书生效之日起,该不动产即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且该效力并不以登记为生效要件。因此,即使贸易公司未办理过户手续,竞买成功后,农贸市场也应由其所有,文中某投资管理公司和经营管理公司明显为非法占用。

缪某等集资诈骗案发后,农贸市场被法院认定为赃物,那么在上海长宁法院出具的拍卖成交裁定书生效之日起,非法占用人向菜场摊贩收取的租金属于赃物的收益,依法应当予以追缴。

本案中,面对非法占用人拒不搬离的情况,执行法官进行了充分的释法说理,并果断采取强制清场的执行措施,最终非法占用人主动配合法院执行,使得拍卖成交的农贸市场顺利交付。(经济部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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