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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青春撒点热血,而非爱情

虎嗅APP 08-19

为什么中国关于青春题材的影视作品几乎都是关于爱情的?

这想必是不少正值青春年少的单身人士,见到满屏情情爱爱时心头的疑问。去回想一下那些关于夏天的青春回忆:西瓜、冰棍、烧烤、星空、篮球、旅游、补课班、抄作业 … 在我们的青春中,爱情似乎从来都不是青春中的必需品,但国内市场充斥的青春题材作品似乎全都是围绕爱情的。

有声音说,这些作品的制作方一开始就只是想拍爱情片," 青春 " 只是一个新颖的添加剂。几年以后观众对青春爱情片嗤之以鼻不再买账,说白了还是缺乏情感上的共鸣。

而当我们把同样的问题套用到邻国日本,联想到的大多是热血的少年漫画。

据不完全统计,日本文化作品中光是以棒球为主题电影有超过 22 部、游戏 11 部、电视剧 15 部、漫画 32 部,其中就有 80 后熟悉的《棒球英豪》。这部创作于 40 多年前的作品销量超过一亿部,影响了无数的日本年轻人。

作品流行的背后是民众的狂热,作为日本当之无愧的国球,别看农历已经立秋,而甲子园的夏天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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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常说的 " 甲子园 ",指的是日本的 " 全国高等学校棒球选手权大会 ",由于每年 8 月都会在兵库县的阪神甲子园球场举行,所以也直接用 " 甲子园 " 一词代指比赛。

在日本,一支校队想进入甲子园,需要经过小组和循环赛战胜同县的其他学校。

这对十六七岁的日本高中生来说已经是非常难以承受的。他们为了梦想孤注一掷,热爱和汗水可能在几十分钟内化为乌有。因此能够进入甲子园的球队,每一队都披荆斩棘,球场上和电视机前都坐满了为自己家乡队助威的一家几口。

这种不加修饰、一镜到底式的青春叙事,是 " 甲子园式夏天 " 最迷人的部分。赛场上对阵双方的故事收集一下就是现成的青春作品。

2018 年,平成最后一届的甲子园比赛上。决赛赛场上的对阵双方,分别是来自棒球强校的大阪桐荫,和农业大县秋田的金足农。

金足农是一支不被看好的队伍。从预选赛开始,只有 9 人有实力出场,一旦有队员受伤就必然会退赛。队内只有吉田辉星一个投手,直到准决赛,吉田一共投出 1400 球,媒体将这种 " 自废手臂 " 式的打法称为 " 平成最后的怪物 "。而他们的对手大阪桐荫,是日本高中棒球无可争议的王者。

正是这样的局面,让一路杀进决赛的金足农有着超越漫画一般的热血剧情:被伤痛困扰的投手,带着自己的杂牌队员们站在了甲子园的决赛赛场上,挑战棒球王者大阪桐荫。

我们得承认,能有这样一系列娱乐方式,让所有的年轻人尽情投注自己的热情,白天和朋友打棒球,晚上回家可以躺床上看棒球漫画及影视剧,是一件令人羡慕的事。

而目光回到当前的中国,真是由于中国年轻一代的青春中普遍热血 " 缺席 ",激情 " 失语 ",以至于市面上流通的青春题材作品几乎满屏均是饱受诟病的情情爱爱?

当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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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中国有没有一种娱乐方式,有机会如棒球一样承载起年轻人的热血?

篮球?人多场地少;乒乓球?场地更少;斗地主会的倒是不少,但你指望这玩意玩出青春和热血?

答案可能有些出乎预料,但又合乎情理:电竞。

在移动互联网的普及下,就算不打电竞的年轻人也会拿起手机看主播推两把,线下还经常有人举办一些比赛。而电竞的主流用户,正是广大的学生群体。早在 2003 年开始,西安的各大高校之间已经开始形成 " 西安电子竞技高校联盟 ",不光是比赛,媒体、运营、市场、渠道等职能一应俱全,已经具备了校际比赛的雏形。

不懂电竞乐趣的人会觉得电竞是浪费时间,就像不懂甲子园的人会觉得:" 不就是一场学生运动会么?"

会有 " 电竞就是浪费时间 " 这样的误解,或许只是打开方式不对。如今这一代的年轻人,已经将虚拟世界作为自己生活的一部分。电竞门槛低,操作简单的特性,使它具备了全民参与的特性。从三款游戏的比赛关注度可见一斑:

LOL 的 S8 全球总决赛,共有 9960 万独立观众收看了比赛的内容。同时在线人数峰值达到 4400 万,平均分钟收视人数为 1960 万。 在国内,KPL,2018 年春季赛日均观赛用户 3400 万 , 赛季观看量 66 亿;去年暑期举办的王者荣耀冠军杯(国际邀请赛)日均 4400 万观赛用户。 根据数据网站 Esports Charts 统计报告,TI7 期间全球有将近 1100 万人观看了赛事直播,其中中国观战玩家有 1000 万左右,占据所有观战玩家数量的 90% 以上,Ti9 也将首次在上海举办。

眼下电竞已经逐渐发展为一个规模庞大的产业。

对年轻人来说,同时符合这个时代的娱乐特征,玩的好还能展现个性和能力,最后有有足够大的产业支撑自己的梦想,几乎是当下最理想的 " 同辈群体文化 " 了。

于是,在这样的状况下,会诞生《全职高手》这样一部电竞题材的青春影视作品,其实是顺其自然的——

以 " 被驱逐的高手 " 为切入点,符合国内年轻的电竞爱好者对 " 实力 " 和 " 个性 " 的认可。故事剧情中将主角叶修重返 " 荣耀 " 的光辉事迹展现在观众面前。这对于热爱电竞的玩家来说极具吸引力。

在这样一个 " 王者回归 " 的故事中," 实力 " 并不是最重要的。虽然叶修的实力有着明显被理想化、夸张化的能力,但和其他故事的开挂主角不同的是,他的形象从来都没有被塑造得高高在上,碾压对手,而是站在观众的身边,带着他们去触碰那份挂在天边的 " 荣耀 ",感受那份青春所特有的 " 燃 "。

对很多年轻人来说,这才是他们接触电竞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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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年轻、或者已经不再年轻的读者,试回想一下自己小时候家长对游戏的态度。几乎离不开几句:" 玩游戏对眼睛不好。"" 等你考好了就给你玩。"" 玩什么玩作业写完了么就玩?",反正几乎逃脱不开 " 游戏影响学习 " 这个大命题。

言下之意,游戏好坏不论,在大部分家长眼中打游戏是不能当饭吃的。

时过境迁,现在的年轻人大概可以理直气壮地回答:玩游戏可以去做主播,可以去打电竞比赛,玩游戏也有机会挣很多钱。把 " 玩游戏 " 和 " 钱 " 挂钩,这样一来看似便可以获得正当的意义。

如果我这么回答,20 年前坐在电视机前打魂斗罗的那个男孩一定会失望——不是这样的,打游戏才不是为了这个。

在电竞题材网剧《全职高手》中,主角叶修虽为战队赢得了三连冠,却因为赚不到钱,遭到俱乐部的驱逐,被迫宣布退役,他在马路对面找了个网吧从头开始,重新建立起自己的战队,认识了一群新的队友。

事实上," 玩游戏能挣钱 " 这种事情,只是从社会视角对年轻人的爱好强行赋予价值。玩游戏就是为了玩游戏,在游戏体验过程中可以获得乐趣,可以认识志同道合的朋友,可以通过一次次的练习和竞争突破自己,过程远比它的结果要重要。

究其本质,是因为 " 热爱 "。

人们习惯性会将对某事的精通从两个角度概括:天赋和努力。天赋是与生俱来的能力,不管从遗传还是概率上来说,我们都无法控制,冰冷不近人情;而努力则更加火热,伴随着无数时间的消磨和失败,通过热爱支撑着自己前进着。

在甲子园式的夏天中,比起 " 天赋 " 这种轻飘飘的东西," 汗水 "、" 努力 "、" 热血 " 这类中二而近乎会被耻笑的年轻人专属词汇,才是日本全民上下愿意为之疯狂的部分。我们之所以会一直怀念青春,是因为那是一个人最无畏的年纪,所有人都怀着最单纯的梦。

而一切文化作品的流行,背后都是受众群体对这一内容的深度认同。《全职高手》原作小说和它的改编作品都取得了不错的评价,本质上是中国年轻人将自己对青春特有的 " 热血 " 的向往,投射到了这部作品上。

就如同《全职高手》中,那戏剧般理想化的 " 全力以赴追逐荣耀 " 的主题,比起 " 统治世界 ",更容易被电竞玩家带入。这种不加修饰的青春叙事,发自内心地赞美了它背后的年轻人们心无旁骛地、全力以赴的那份心态。

或许随着电竞的发展,未来有一天我们会不需要再羡慕日本的甲子园。伴随着年轻人逐渐成为社会主流的话语力量,将会有更多文化相融合。在那之前,我们要做的只是鼓励年轻人去做自己的选择,对他们的热爱和汗水报以包容。因为那种 " 不甘平庸 ",也 " 不甘牺牲 " 的热爱,绝不应该被物化,更不应该被否定。

毕竟谁还没点青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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