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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寨主机消亡史:童年之光小霸王,可能真的要凉了……

极果 08-15

讲个鬼故事:小霸王的游戏机项目死了,但小霸王还活着。

去年 4 月份,沉寂已久的小霸王突然发表了一则声明,表示将着手开发新一代主机,并将停止第三方的游戏机生产授权。可小霸王认真投入的这款 Z+ 游戏主机,到最后也没能拿出自己的系统和游戏,以 Win10 盒子的形态上过几次测评之后就失去了消息。

直到今年 5 月,Z+ 项目被传出团队解散、办公室关闭,小霸王的主机项目陷入实质上的停摆。故事的结尾是,一切几乎都已就绪,但他们没钱了。

山寨出生的小霸王,最后还是没能洗白上岸。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为什么几十年过去了,小霸王的山寨对象,只有任天堂古老的红白机?

红白机山寨指南

抄就完事儿了。

好吧," 只有 " 这个说法不太准确。除红白机外,世嘉 MD 也是山寨兼容机的一大受害者。在它们有流通的绝大部分地区,红白机被称为 " 黄卡游戏机 ",而山寨的 MD 则被称为 " 黑卡游戏机 "。甚至有不少人一直以为,黑卡机就是黄卡机的升级版 …… 这可真是天大的误会。

但话说回来,为啥别人都没事,就这两兄弟被扒的裤衩都没剩?

很简单,因为容易抄又有钱赚。FC 所用的 CPU,是日本理光制造的 Ricoh 2A03。虽然是定制,但这颗芯片的本体,其实是跟 Apple II 同款的 MOS 6502,市面上随手可得的大路货。

理光去掉了上面的 BCD 模式,转而加上了用于游戏控制的手柄轮询、内存控制,以及最重要的,一个 5 通道的可编程发声器,负责输出游戏里各种音效和背景声。同时,理光还提供了另一块 PPU 2C02,地位相当于显卡,负责生成图像。

当然,任天堂最后选中这颗芯片,最重要的因素还是性价比。MOS 6502 是它发布当时最强劲的 8 位 CPU,价格却只有竞品的六分之一。再经过理光魔改,连音频芯片的钱都省了,焉有不用之理?

正版机推出后没几年,台湾联华电子就成功仿制出了 CPU 和 PPU,FC 正式进入山寨时代。针脚兼容的克隆品,不光让仿造成为可能,还极大降低了设计成本。有点追求的后期型号,还会为它增加 AV 端子。如果这都懒得动手,就干脆直接照着原版抄就是了。

近水楼台先得月。山寨之风,先从宝岛起刮。

其乐无穷!

做山寨呢,当然要靠自身的努力,但也要考虑历史的进程。

台版 FC 的两大代表作,当属 " 小天才 " 和 " 胜天 ",两台主机的故事都非常有意思。" 胜天 " 的生产商嘉霖行,原本是世嘉台湾地区的代理商。但很快,世嘉就开开设了自己的台湾分公司,直接负责行销事务。原本的合作伙伴嘉霖行,则被尴尬的晾在了一边。

图中这台胜天 8800,就是这一尴尬时期的产物。胜天后续还推出过经过简化的 9000 型,甚至还有些漂洋过海,进入大陆市场。资料显示,当时即使是台版山寨,一台也要 700 人民币左右。按平均水平计算,这至少是一个工人大半年的工资。

相比之下," 小天才 " 才是 80 年代真正的山寨传奇。

" 小天才 " 系列由台湾晶技出品,在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商标:在绝大部分地区,它都叫小天才 /MicroGenius,但在俄罗斯叫 Dendy(小飞象),在波兰叫 Pegasus(天马),在拉美国家又成了 Nichi-Man。

总之,没有任天堂行货的地方,就有他们。

台湾晶技甚至做起了授权生意。它的俄罗斯版 Dendy,就是由俄国本地的经销商经过授权,贴牌销售的。拿到授权之后,Dendy 在本土电视台大做广告,成了一代俄国人的集体记忆。跟小霸王一样,Dendy 在俄罗斯,已然成为了游戏机的代名词。

与此同时,小霸王也上线了。

1989 年,段永平加入小霸王,随后推出了第一代红白机复刻 D25。同样采用联华电子的破解方案,特定型号(D25R)甚至连光枪都一并复刻,还原度相当高。

小霸王并不孤单。进入 90 年代,大陆的 FC 兼容机纷纷上市。广为人知的裕兴、金字塔等等厂牌,都在此时登场。中国的 FC 兼容机也从单纯的山寨,开始走上不同的路径。

小霸王推出了著名的 SB-486D,以学习电脑的名义走进了千家万户。考虑到 6502 本来就是颗电脑 CPU,这定位倒也让人挑不出毛病。成龙穿着跨栏背心抱着把键盘的这张图,成了每篇提到小霸王的文章,都必定会放上的名场面。

同样是学习机,金字塔做的明显入戏更深。不光有自己设计的扩展槽,甚至提供了标准的打印机和软驱接口。还能通过专用磁带输入,播放配有静止图像的音频学习课件。在当时的技术条件下,这应该算得上黑科技了。

可惜,随着小霸王广告的地毯式轰炸,小霸王兼任了学习机和游戏机两大品类的代名词。金字塔和它的黑科技卡带,知名度远远不如他的对手。

裕兴则是 FC 时代最后的集大成者。虽然早期的学习机产品被小霸王打败,裕兴却把 FC 游戏机,学习机和 VCD 整合在了一起,搞出了 " 电脑 VCD"。最豪华的型号还带有软驱和 WPS,拿来做简单的文字编辑也没问题,甚至还能通过专用外设拨号上网。

不过它最凶的,还是附送的 4 张 FC 游戏光盘。有这么多游戏可玩,谁还会拿它上网呢?

在这些功能繁多的 " 学习机 " 之外,专注于游戏的山寨机也在进化。采用通用 CPU 的世嘉 MD,稍晚被联华电子攻克。而且从早年的 2 颗芯片,逐渐变成了多合一设计,成本也逐渐被压缩到了极限。如今的小霸王们,只要一颗小小的 " 牛屎块 ",就能实现过去一整台机器的功能。

时间到了 2000 年,索尼发布 PlayStation2,在第 6 世代的主机大战中一路躺赢。国内本就还游荡在 8 位主机的游戏市场,则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定格就是 14 年。

曲终人散

不管是在国内还是海外,山寨游戏机的生意都没能进行下去。

一方面,主机厂商加强了戒备,防破解手法和定制芯片越来越多。利用通用零件山寨主机,越来越成为不可能的任务。而且随着机能和制程的进化,芯片破解难度和成本直线上升。像联华电子那样,逆向出主机关键芯片的时代,永远结束了。

另一方面,完成了原始积累的台湾厂商,也摇身一变,脱离开了原本的山寨身份。除了山寨 FC,联华电子当年还曾仿造出兼容的 486 芯片,一不小心摸到了老虎屁股。

1996 年,已经转型成代工厂的联华电子,最终将自家芯片设计部门拆成了 6 家独立公司。其中一间公司,联华电子于 2009 年 6 月出清了对对方的全部持股。

这家公司叫联发科技。

把山寨机卖到跟正牌分庭抗礼的台湾晶技,后来转型成为专业的晶振生产厂。" 小天才 " 这块牌子,最后则辗转留在了大陆。

小霸王则成了一个万能的贴牌,电磁炉、门锁、扫地机器人、复读机无所不包。目前市面上也还是能找到小霸王的 FC 兼容机。由于任天堂的 FC 专利已经到期,现在这些兼容机已经不再抵触法律。但之前的这份声明,显然已经成了一纸空文。

至于之前让人热血沸腾的 Z+ 游戏主机,最后还是胎死腹中,研发团队也已解散。这肯定不会是最后一台 " 国产游戏主机 ",但对小霸王来说,他们可能不会再试第二次了。

FC 的主芯片 6502,也并没有随着 8 位机时代的逝去而消失。后来的文曲星电子词典,同样用到了这颗 CPU。单色液晶屏幕和《英雄坛说》,跟着这颗 CPU 一起,又陪伴了一代中国人。

缔造了小霸王学习机的段永平先生,后来创立了步步高,并最终孵化出了 OPPO 和 vivo。在吞噬游戏主机的智能机浪潮中,仍然有这位传奇的身影。

对了,现在的 " 小天才 " 商标,由广东小天才科技有限公司持有。而他们,是东莞步步高教育科技的全资子公司。

某种意义上说,那个时代从未过去。你跟你的孩子,或许拥有同一批人缔造的童年。

本文由极果用户 D.K. 原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