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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大崩盘!阿根廷,不作死就不会死!

功夫财经 08-14

■文 | 凤来仪风险管理专家,经济和历史研究者

周一,总统初选结果出来后,阿根廷上演了一场极其可怕的 " 股汇双杀 ",该国货币比索兑美元日内跌幅一度扩大至 36%,股市盘中也一度跌去了 38%。

一天之内,财富缩水近三成,很多阿根廷人懵逼了。

如果这还不叫崩盘,还有什么叫崩盘。一般来讲,资本市场的反应会快一步,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恐怕更可怕?接下来的阿根廷,就要听到各种银行企业倒闭的声音了。

但我还是要说,这不是什么天灾,这就是人祸。阿根廷人正在为他们的愚昧付出惨痛代价,这个代价已经付了快百年了,看来还要继续付下去。这不是阿根廷第一次闪崩,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那么阿根廷到底发生了啥事?为啥一个总统选举就能闹成这样,难不成选了个哪吒出来要闹海?

事情是这样的,阿根廷现任总统马克里与由前总统克里斯蒂娜推举的费尔南德斯参与当地时间 11 日进行的总统大选初选,官方在计票工作已经完成大半后公布的初选结果,费尔南德斯的得票率超过 47%,比马克里领先近 15%,马克里在当晚的讲话中承认在初选中失利。

费尔南德斯提倡反紧缩政策 ( 即宽松政策 ) ,提出向退休人员提供免费药品,为普通工人提高工资等。目前,市场担心,如果费尔南德斯当选,阿根提政府的预算可能会再度膨胀,从而危及 IMF 对于阿根廷的经济援助。这工资还没提,货币先贬 30%,不知道选费尔南德斯的工人们这会有没有反应过来。

而现任总统马克里于 2015 年就职,承诺以自由市场政策复兴经济,提高透明度和开放市场。但阿根廷一直没有能够走出经济危机,货币贬值、失业率高达 10%、通胀率超过 55%,都困扰着马克里政府。去年,阿根廷还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达成 570 亿美元贷款协议,如果马克里再度当选,则意味着阿根廷民众需要继续节衣缩食地过日子。

在金融市场出现巨大波动之后,国际评级机构惠誉警告,阿根廷市场进一步恶化将影响其评级。摩根士丹利将阿根廷股票评级从 " 中性 " 下调至 " 跑输大市 ",将阿根廷主权债券由 " 中立 " 下调至 " 减持 ",并预计阿根廷比索还将贬值 20%。

也就是说,偏右翼的现任总统要求大家继续吃土过紧日子恢复经济,费尔南德斯呢?则承诺高福利让大家一起爽爽爽。大家可不就马上就爽爽爽了。

但资本市场不听你那些废话,你特么要爽爽爽,钱从哪里来?是加税还是滥发钞票?无论哪一种对经济都是摧毁性的,你们爽吧我走先。于是资本市场就给了阿根廷一个好看。

太阳底下无新事,我以前只在不同的文章里提到过阿根廷,没有正儿八经说过这个地方,今天正好乘这个时间帮助大家理一下阿根廷近几十年的发展逻辑,从中得到经验和教训。

也就是说,只要有原因 A,那么 B 就是不可避免的。现在阿根廷的 B 就是经济崩溃,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美丽的潘帕斯草原

跟南美大多数地方一样,阿根廷的自然条件也是好得要爆炸,连上帝都要嫉妒这里。阿根廷国土面积 280 万平方公里,排名全球第 8 位,排名前 7 位的分别是俄罗斯、加拿大、中国、美国、巴西、澳大利亚和印度,你看看是不是都是大国?

森林多,草原多,气候好,特别适合农业。矿藏也多,金银铜铁煤样样不缺,还有石油跟天然气 。这里的牛肉特别好,红酒更是举世闻名,真是样样都不缺了。

正式因为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阿根廷成了世界粮食和肉类的重要生产和出口国,被称为 " 世界粮仓和肉库 "。如果世界上有伊甸园,这里就是伊甸园。

可以说,以如此优越之自然条件,而能把国家搞到这么失败地步的,阿根廷绝对能排到世界前三,前面当然还有委内瑞拉这种逗逼国家。阿根廷就像斗地主,次次大小王 4 个 2,次次输得底裤掉,是不是也挺有本事的?

之前的历史不说了,就说独立后。1861 年,米特雷当选阿根廷统一后的首任总统,开始执行现代化的自由经济政策——政策激励之下,欧洲人掀起移民阿根廷的狂潮,阿根廷成功转型为一个现代商业国家。

如果说当时欧洲商业文明代表着世界文明的发展方向的话,那么阿根廷可谓是仅次于欧洲和北美之后进入商业文明时代的国家。

1908 年,阿根廷成为世界第七大经济体,人均收入与德国比肩,布宜诺斯艾利斯也成为了国际化的 " 南美巴黎 "。凭着农牧产品和矿产品出口,阿根廷很早便成为拉美首富,当时也是世界上生活水平最高的国家之一。

1922 年,人均外贸额排名第 3,仅次于荷兰和比利时。直到 1950 年,阿根廷人的人均收入依然超过日本、德国和意大利。当时的阿根廷执行金本位制度,黄金是唯一真正的货币,而由于持续的贸易顺差,阿根廷所积累的黄金让当时的世界霸主英格兰银行都感到汗颜。

在 20 世纪 20 年代的美国电影中,富有的外国人的形象,基本全是阿根廷人……当时有一句话:你富得像个阿根廷人。

然后呢,然后阿根廷就开始作死了!

此前的阿根廷不是没问题,大地主寡头垄断了广袤的土地,使得这个国家的贫富分化比美国还严重,少数有权势的富裕家庭控制了人口稀少、面积庞大的牧场(很多来自英国)。

1930 年代大萧条冲击到阿根廷,这时候他们选出的民粹总统提出要搞工业。搞工业的思路完全正确,可是习惯农业思维的阿根廷官僚把僵化风格和寡头政治倾向照搬到了工业化上,喜欢受政府法令和条例保护的舒适、安全的垄断事业,而不喜欢竞争残酷有风险的行业。

阿根廷精英们拒绝了工业化所必需的心智和行动,既然能安安稳稳地从农场这个 " 黄金奶牛 " 挤奶,何必到到多变又危险的工业化世界里冒险呢?

更致命的是,这个时候的阿根廷政府,对贫富分化束手无策,原本是可以通过工业化实现普遍富裕的,没曾想却搞出镇压工人的闹剧。

1930 年 9 月乌里武鲁发动政变,建立了军事独裁政权,阿根廷由此形成军人政权和文人政府交替上台的不稳定政治局面。也就是说,军人上台就胡搞,文人上台就民粹讨好选民,任你国家底子再好,也经不住这样的轮番折腾啊。

比方说 1944 年初,以贝隆为首的 " 上校集团 " 掌控阿根廷政权。贝隆在其第二任夫人伊娃(电影《贝隆夫人》讲的就是这位女子,她在普通阿根廷人的心目中地位极高,每次我们听到阿根廷足球队失败唱的那首歌 " 阿根廷别为我哭泣 " 就是唱她的。)协助下,提出 " 政治主权、经济独立、社会正义 " 的口号,赢得大众支持,在 1946 和 1951 年两次当选总统。

贝隆所执行的政策和委内瑞拉前总统查韦斯的政策类似,就是大幅度增加工人工资和福利,并将部分外资企业收归国有,拒绝偿还对外债务,强调发展民族经济。这就是典型的民粹主义经济政策。

但这些讨好民粹的政治家,始终无法回答一个问题:钱从哪来。国有经济会有效率吗?产权不明确的经济制度,谁干活谁不就是傻 X 吗?赖账那么简单完事吗?以后别人还来投资吗?这些问题他们是不考虑的。

贝隆夫人的政策,其实就是摧毁国家的罪魁祸首,但阿根廷人到现在反应不过来,还以为这个亲民的女人能带领大家走出困境。不是说贝隆夫人是坏人,或许她真有一颗慈爱人民的心,但搞经济不是有慈爱的心就可以的,通往地狱的路,往往由善意铸就。治理国家需要智慧和逻辑,有智慧的慈爱,才是真慈爱。

为了迎合民粹主义和劳工阶层,大规模的关税壁垒围绕阿根廷的产业建立起来并得以持续。一方面,政府对进口工业品和出口的农产品都征收很高的关税,具有优势的阿根廷农牧产品出口急剧下滑。

另一方面,阿根廷国有企业效率低下却又配套齐全,必须依赖着政府巨额补贴或隐性补贴维持生存,同时劳工福利支出大幅度增加,而且阿根廷腐败十分严重……

搞成这样,还能怎么办,印钞票吧。可是如果经济能够靠印钞票发展壮大,那么企业家,工人农民经济学家,都去死好了,只留一个印钞厂就行了!

通膨加腐败,让阿根廷政局极度不稳,军政府,民粹轮流上台。高关税、高腐败、高福利、高通胀一直持续。经济越来越差,在 " 高福利 " 下,人民越来越穷,生活越来越糟。

相反看澳大利亚,这个资源、禀赋和人口都与阿根廷极为类似的经济体,二战时期遭受战火蹂躏,但战后依赖于自己的牧业和采掘业迅速崛起,既没有强调什么民族工业,也没有搞什么关税保护,短短 20 多年时间,已经跻身世界最发达经济体行列。

而阿根廷在贬值与通货膨胀率交替上升的恶性循环中,犹如一场迟迟不能醒来的噩梦,拖垮了 " 拉美巨人 "。到 2001 年,由于经济恶化、税收锐减和债务缠身,阿根廷政府实际上已无力偿还外部债务和支付政府工作人员的工资。

当年 7 月 11 日,阿根廷推出 " 零财政赤字计划 ",即大幅度紧缩开支,削减工资和养老金,减少地方财政支出等等。这个计划一公布,阿根廷老百姓的第一反应是,一起上街抢超市。

总之到现在,就这么个事吧,马克里上台几年,也一下子扭转不了阿根廷的长期趋势,但是他的方向大体正确。现在选举又输给民粹分子,阿根廷人既然自己是脑残,也就不要怨怪走不出怪圈的命运了。

于是,我们再一次见证了,一个美好的国家,是怎么给弄到贫穷而且混乱,在世界上甚至都失去了信用,连钱都借不到的地步。

失败国家总是相似的,无非就是搞大政府,产权不明晰的企业,和大锅饭制度。这种制度下,奖懒罚勤,不尊重创造财富的人,也不尊重财富。不尊重财富的国家,财富也不会尊重你,最后嘛,就沦落到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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