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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瑞世纪造假:明星、资本与利益的三重门

IT爆料汇 08-05

7 月 31 号,欢瑞世纪忽然上了热搜,但不是因为什么新剧上映,而是因为市值从当年的 400 亿一路跌到了 40 亿。前有华谊,后有欢瑞,国内的影视股走向一向犹如过山车,但是要论两者之间命运的跌宕起伏,欢瑞世纪却比老大哥华谊还要更胜一筹。

纵观欢瑞世纪上市这三年,除了一开始的高光时刻,多次被证监会点名质询并遭到立案调查,如今更是被爆出连续四年财务造假。上市三年造假四年,已经让人分不清欢瑞世纪是被上市逼着造了假,还是因为造假才上了市。

1

没有演技的造假

上市公司造假,不管国内国外都不算罕见,但是能做到像欢瑞世纪这样侮辱大众智商的,确实少有。欢瑞世纪这么多年出品的电视剧少有评分能上 6 分及格线的,可能也是因为演技不行。

根据欢瑞世纪的公告显示,在 2013 年 -2016 年期间,欢瑞世纪通过提前确认收入虚增营收近亿元、虚构收回应收款项、少计提坏账等手段虚增利润,导致欢瑞世纪重组方案和欢瑞影视年报存在虚假记载和重大遗漏。

很多人可能看不懂,啥叫提前确认收入,啥又叫虚构收回应收款项和少计提坏账。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还没到手的收入先入账了,还没收回的款项假装回收了,明明已经是坏账的收入,却一直不入账。

影视行业和其他行业不太一样,一部剧拍出来只是第一步,拍出来后还得能卖出去,卖出去之后还得能播出去,走完这样一个流程才能实现资金回笼。而欢瑞世纪由于多部电视剧同时开拍的现象,所以常常出现资金量告急,款项不能及时回收的情况。

但是为了满足上市公司三年盈利的要求,欢瑞世纪只能选择造假的方式来粉饰门面。

根据资料显示,为了虚构营收,欢瑞影视当年在电视剧《古剑奇谭》、《微时代之恋》、《少年四大名捕》的版权转让中存在提前确认收入的状况,其中 2013 年因提前确认收入虚增营收达 6939.62 万元,2014 年又采用同样手法虚增 2789.43 万元。

虚构营收是一方面,虚构利润则是另一方面。

在利润上,欢瑞世纪主要采取的方式是虚构回收应收款项和少计提坏账,其中还涉及到杨幂的经纪问题。

2015 年,欢瑞世纪虚构收回杨幂经纪公司上海轩叙应收账款 850 万元,当年年报少计提坏账准备 425 万元。2016 年再次虚构回收应收账款 1700 万元,造成当年半年报少计提坏账准备 467.5 万元。

但其实这笔钱的最终来源是欢瑞世纪创始人陈媛、钟君艳夫妇的个人账户,只不过通过将该笔资金多次转账伪装成了上海轩叙支付的佣金。

除此之外,欢瑞世纪还严重违反上市公司法规,违规占用上市公司资金 7400 万元。

其中 2013 年 3 月至 2017 年 2 月,通过合作拍摄电视剧《铁血黑金》项目,累计占用欢瑞影视资金 1200 万;2015 年 2 月 -2017 年 3 月期间,又以李易峰向公司借款买房为名义,违规占用 1800 万元。

纵观欢瑞世纪多年来的造假行为,堪称是一场丝毫没有演技的表演,面对监管机构连续多年的问询和调查,能够撑到今天,也是为难他们了。

2

没有技术的套现

欢瑞世纪之所以铤而走险连番造假,主要是因为其中利润丰厚。

其实早在欢瑞世纪上市之前,通过推高欢瑞影视的估值和多次股权稀释,作为公司实控人的陈媛、钟君艳家族就从中赚得盆满钵满。

作为一家从横店影视城走出来的影视新秀,欢瑞世纪一开始也是一家家庭承包制的夫妻店,不仅其背后的实控人陈媛、钟君艳是夫妻关系,而且两人的多个亲属、家人均在欢瑞世纪担任股东。

钟君艳

2011 年年初,因为古装穿越剧《宫》的热播,三禾影视开始在业内崭露头角,当年 9 月,三禾影视更名为欢瑞世纪,并且进行了股份制改革,开始为日后冲刺 IPO 做准备。

截止到 2011 年股份制改革之前,欢瑞世纪一直由陈媛夫妇 100% 控股。

所以后来陈媛、钟君艳的股权出让史,几乎就是一部套现史。

2012 年 12 月,欢瑞世纪还没上市,钟君艳家族便通过转让股权给中国文化产业投资基金、上海金融发展投资基金等机构,成功套现 2.25 亿元。

2013 年 2 月,钟君艳家族 6 位成员再次将 350 万股份转让,成功套现 6737.5 万元。

2013 年 10 月,通过转让股权引入郑州中原报业传媒有限公司、上海杉联创投基金等机构,套现 3400 万元。

2014 年 1 月 6 日,通过股权转让,钟君艳再次套现 2000 万元。

除了纯粹套现,如果再算上当年股份制改革各大明星股东认购的 3600 万元、引入光线传媒投资的 8100 万元,其实进入陈媛、钟君艳家族口袋中的钱比上面提到的还要更多。

当然,和后来上市从股市中圈得的钱比起来,这几次套现所得其实都只能算是小钱。

当年华谊兄弟上市带动各大股东一夜暴富,给市场上的各大影视公司做了一个很好的造富模板。所以早在 2011 年股份制改革开始,欢瑞世纪就一直在为上市而做准备。

经过两次艰难的借壳之后,2016 年年底,欢瑞世纪终于正式登陆 A 股。

上市以后,欢瑞世纪的股价最高曾达到 14 元,市值超过一百亿,包括李易峰、杜淳、贾乃亮、何晟铭等明星在内的各大股东均实现了一夜暴富。而作为最大持股人和公司实控人的陈媛、钟君艳夫妇则是其中拿得最多的。

和股市捞金所得的这大笔的钱比起来,证监会顶格处罚的 60 万元反而显得不值一提了。

3

得了金钱,失了 " 明星 "

谈及欢瑞世纪过去一年的发展,其倚重的资本,一是明星,二是 IP,但是如今这两者都在离去。

欢瑞世纪旗下的签约艺人,曾经可谓是星光璀璨,但是后来却几乎无一例外全都各自纷飞。

2011 年刚刚股份制改革时,欢瑞世纪旗下拥有杨幂、唐嫣、杜淳、何晟铭等明星。为了绑住这一棵棵的摇钱树,欢瑞世纪当年给了他们不少股权激励,其中杨幂、杜淳和何晟铭以 1.2 元每股的价格,分别入股了 30 万股、40 万股和 100 万股。

2014 年,李易峰走红后,欢瑞世纪又以每股 2.5 元的价格让其得以入股 20 万股,贾乃亮当时也以同样的价格出资购入了 20 万股。但是当时欢瑞世纪的股权市场价其实已经超过了 20 元,同年杨幂也再次购入了 20 万股,不过价格却是李易峰的十倍:25.35 元。

按照后来欢瑞世纪上市的股价计算,何晟铭、杜淳等人从中获益超过 23 倍,李易峰、贾乃亮也获益超过 10 倍以上。

说起来,当年欢瑞世纪对李易峰是真不错,不仅给股权激励,还冒着违反上市法规的风险也要借钱给他买房,但是很可惜,这一切却依旧没能绑住一众明星。

2015 年,杨洋在拍完《盗墓笔记》以后便宣布与欢瑞世纪解约。

2016 年年底,欢瑞世纪上市前夕,杨幂宣布其工作室不再挂靠在欢瑞世纪旗下,甚至就连跟着欢瑞上市暴富的机会都放弃了,直接将持有的股份以原价回售给欢瑞世纪。随后,刘恺威工作室等也纷纷与欢瑞世纪解约。

今年 3 月,李易峰与欢瑞世纪的经纪约到期以后,也转投了新的经纪公司,宣布从此以后与欢瑞世纪再无瓜葛。

如今欢瑞世纪手底下唯一拿得出的明星,大概也就只剩下杨紫了,但是现在就连杨紫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最近几部作品均不是欢瑞世纪出品。

明星留不住,IP 也正在远去。

欢瑞世纪手中最值钱的 IP,无疑要数南派三叔的《盗墓笔记》。2014 年欢瑞世纪从南派三叔手中购得《盗墓笔记》1-9 部的版权,版权费总共只花了 500 万元。

但是通过盗墓笔记的衍生改编,欢瑞世纪却获利数亿元。

其中 2017 年电视剧《盗墓笔记之蛇沼鬼蜮》、《阴山古楼》、 《邛笼石影》、 《谜海归巢》给欢瑞世纪带来收入 6792 万元,2018 年电视剧《盗墓笔记》第二季给欢瑞世纪带来的营收为 2.36 亿元。

此外,在 2017 年 10 月,欢瑞世纪还以 2.88 亿的价格,向爱奇艺转让了《盗墓笔记 3》的独家版权,高达版权成本的 180 倍。

当然,钱是挣得很多,但是这些剧却有点不忍直视,搞得南派三叔也很无奈。

今年 6 月,欢瑞世纪的《盗墓笔记》版权到期,南派三叔宣布以后不再授权《盗墓笔记》,官博 " 三叔奇人所 " 更是直言:" 努力不在一个坑里摔两次 "。

从明星到 IP 都在远走,欢瑞世纪肯定有让人不理解或者不喜欢的的地方,至于是不是因为频繁造假,那就不得而知了。

4

无处不在的监管

如果说明星和 IP 的离去是欢瑞世纪当前经营危机的内因,那么监管层的一再追击则是外因。

2016 年上市以后,由于屁股不太干净,欢瑞世纪一直被监管机构重点关照。

2017 年,在发布 2016 年年报之后,由于年报数据太过 " 曲折离奇 ",从大幅亏损一下变为大幅盈利,欢瑞世纪很快便遭到了监管部门的问询,并且被证监会立案调查。

当时针对欢瑞世纪的年报,证监会一共提出了 8 条问询,除了质疑李易峰 1800 万借款的去向,还详尽到了项目演职人员报告期变动情况、成本结转的具体方法等。

面对调查,欢瑞世纪倒是显得很轻松,只是发布一份公告称,如果被认定为欺诈发行或重大信息披露违法,公司将被实施退市风险警示,甚至暂停上市。

当时其董秘徐虹甚至神回复投资者称:" 信息披露责任可不是董秘一个人的,别什么屎盆子都往我身上扣。"

2018 年,欢瑞世纪再次发布了一份异常 " 曲折 " 的 2017 年财报:前三季度亏损 2530 万元,全年却盈利 4.37 亿元,并且财报中存在多处 " 数据打架 " 的现象。

此情此景,再次引起了证监会的浓厚兴趣。

2018 年 5 月,深交所就欢瑞世纪 2017 年的财报发出了连环 16 问,比前一年的 8 条问询整整翻了一倍。身上的违规信批调查案还没了结,欢瑞世纪又开始连环作死。

今年 7 月,证监会历时两年的立案调查终于出了结果,连续四年的数据造假遭到实锤。

但是按照《证券法》规定,即使顶格处罚(最高处罚)也只能罚 60 万,比起欢瑞世纪这些年圈走的钱,简直是九牛一毛。

不过在 7 月 28 日央视财经评论放出了消息,顶格处罚 60 万的上限或许很快就将成为历史,20 年前制定的处罚规则如今罚在这些巨无霸身上已经感觉不到痛了,未来将会大幅提高处罚力度。

就是不知道,欢瑞世纪还能不能撑到那一天。

其实说起来,中国的娱乐圈,一直是国内最为原生态的行业之一,这里充斥着各种名声炒作、现金交易、师徒名分、家庭式作坊等奇特的规则。

但是我一向认为,越是讲求效率、技术、能力的行业,就越要干净几分;越是讲求关系、人脉、名声的行业,就越要污浊几分。而娱乐圈作为一个名声与金钱混杂,人脉与黑幕齐飞的圈子,也是时候该整治整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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