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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木兰》里的“土楼错误”只是“好莱坞式中国奇观”的一角

前日,迪士尼真人动画电影《花木兰》首曝预告片,在中国观众中引起了很大的反响。有人为 " 迪士尼第一位中国公主 " 刘亦菲感到骄傲,而另一些人则发现了一些槽点。比如木兰的妆面太丑,大战场面脸上不脏太假等等,在这所有的槽点里最大的一条就是预告片中出现的福建土楼,为什么这会是槽点呢?

福建泉州土楼是中国古代的建筑形式之一,它最大的特征就是形状是圆形的,围成一个院子。一个院子就是一个完整的生活区,而且土楼建筑都在两层以上,以砂石、泥土等材料铸成,但却非常结实,是中国福建地区宝贵的世界文化遗产。

土楼也经常会出现在其他的电影中,比如《大鱼海棠》中的土楼,就是以最著名的怀远楼为原型设计的。

《花木兰》中出现的土楼在形制上目前没有问题,而问题在于时间。土楼这种建筑形式,产生于宋元时期,成熟于明清两代,而《花木兰》是根据乐府诗《木兰辞》改编的电影,套用的是其中 " 木兰替父从军 " 的经典故事。稍有文学常识的人都知道,《木兰辞》的创作朝代是南北朝时期,也就是说" 木兰替父从军 " 的文化背景,只会早于南北朝,而不可能在明清两朝。

《花木兰》中的妆面虽然丑,但至少历史上的曾经出现过,但是土楼就不对了。宋元时期才出现的土楼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花木兰的故事中?迪士尼的团队显然没有想到,一个土楼的错误会引起中国观众这么大的反感。

但毕竟,文化是我们的文化,历史是我们的历史。我们的历史,美国人不懂,其实也可以理解。

在美国电影中,中国元素大部分的时候都只是浮光掠影式的奇观展现,且早期的华裔形象还有明显的刻板印象。

美国好莱坞大片中早期最具有代表性的中国人形象,是傅满洲。在电影中,傅满洲是世界上最邪恶的人,长眉秃头,面容阴险狡诈,而傅满洲的名字就来自于当时满人统治的大清国,从他的服饰也可以看出明显满蒙特征。而这种 " 坏人 " 形象,很长一段时间影响了西方普通人对中国的看法,中国成了一个被妖魔化的国家。但实际上是怎么样的,普通人并不了解这个国度到底在发生着什么。

这实际上,就是对中国文化的一种曲解,是依照西方人的猎奇兴趣,对中国的一种奇观展现。

在西方人的眼中,中国就是异域,如同我们看西方一样,我们不了解西方文明的基础上去看待西方文化,必然会搞不清什么是巴洛克、什么是洛可可。而美国观众,也搞不清什么是土楼,什么是唐构建筑,以至于出现《花木兰》中这种整个建筑穿越朝代的情况。

从《傅满洲》开始,美国电影中的中国元素大部分都逃不出一个猎奇二字。约瑟夫 · 冯 · 斯登堡的电影《上海特快》中黄柳霜扮演的中国妇女形象阴险狡诈还带有浓浓的旧时代中国妇女特征,虽然在演技上足以与女主角玛琳 · 黛德丽争辉,但是却给美国人留下了关于中国妇女的刻板印象,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有改变,这种印象甚至影响到了黄柳霜的职业生涯,中国人根本不欢迎她。

1943 年,宋美龄访问美国,邀请作为新女性代表的妇女团来迎接,其中好莱坞唯一的华人女星代表黄柳霜被排斥在外。可以看出,美国人对中国元素的刻板呈现方式,在中国有多不受欢迎。

但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美国好莱坞大片并不需要中国市场,好莱坞只要满足美国观众的口味即可。因此,好莱坞电影中的中国,只是好莱坞拍给美国人看的中国,而并不是真正的中国。

为数不多的几次,在好莱坞的电影中看到真正的中国,还是由外国人扮演的中国人。根据赛珍珠同名小说改编的电影《大地》,讲述的是一个在中国大地上,反抗封建社会婚姻制度、控诉封建社会家庭观念的故事。赛珍珠的笔下,活着的中国被好莱坞搬上了大银幕之后,影响非常大。但是,片中的所有主要角色均为白人饰演,放在如今简直不可想象。

之后凯瑟琳 · 赫本主演的中国抗战故事《龙种》,虽然中国人摆脱了任人宰割唯唯诺诺的形象,但影片中依然没有中国演员的身影。所以即便是能够原汁原味还原中国的影片中,也鲜见中国人的影子。

况且,不了解中国人的美国观众,即使是观看这样的影片,也难以完全摆脱猎奇的心理。

波兰斯基导演的悬疑经典电影《唐人街》中,唐人街被描摹为一个地狱一样混乱的存在,在这里黑市横行、黑帮大行其道,各种势力盘根错节,成为美国最黑暗的地方。这部电影,虽然经典,但其中对中国文化的呈现,依旧是蜻蜓点水式的皮毛。

在影片中,唐人街只是一个奇观,这个奇观里存在着各种各样期期乖乖的人和事,中国元素只是点缀。虽然电影中的中国形象,已经不是最开始傅满洲中那样的妖魔化形象,但依然有着黑暗、狡诈种种特征。

但其实,美国人对中国文化的展现也不尽然是展现奇观,亦有在充分做好功课之后拍摄的作品,《末代皇帝》就是佳作之一。虽然《末代皇帝》中也出现了在慈禧太后死前就称呼谥号的错误,但后面对中国历史的呈现,依旧可以看出对中国近代史的深入了解。

但《末代皇帝》这样犯错误比较少的佳作,毕竟不多。到了新世纪以后,就更少了。刘亦菲之前主演的《功夫之王》就是一个完全用中国元素堆砌起来的美国故事,而但凡是这种尬堆中国元素的一锅炖故事,无论是口碑还是票房,都不会有好结果。

近两年,《金刚 2》、《环太平洋》、《变形金刚》,甚至连《奇异博士》中都有中国元素的加入,但是依然只是作为奇观展现。《雪花与秘扇》这样的作品,也必须要靠华裔的原著作者来完成,缺少了华裔人士的中国元素,都是不纯正的中国元素。

《花木兰》中除了土楼之外,从妆面上还是可以看出主创团队还是做了一些功课的,至少知道什么是 " 贴花黄 ",这就很不容易了。对于美国大片中的中国,我们也无需太多要求。

(文中图片来源于网络)

锐影 Vanguard 作者 | 致远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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